这不公平。甚至,这不真实。这条“声音的河流”,如果缺了她那一道沉静而强大的潜流,将何其单薄,何其失真。
“秦老师?”孙总监又唤了一声,带着催促。外面的“安可”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开始夹杂着“凌雪!凌雪!”的零星呼喊,渐渐汇聚成清晰的声浪。有细心的老歌迷记得,记得那些经典作品中编曲一栏的名字,记得那些偶尔流出的、她极少的现场演奏片段。
秦默的目光,从凌雪隐在黑暗中的侧影,移向孙总监,再移向不远处那些正看着他的、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阿哲、叶知秋、周晓雯……他们代表未来。而凌雪,连同他自己,属于即将成为“过去”的那一部分。但告别,不应该是粗暴的切割。河流奔涌向海,但河床一直都在。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却又在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必然的念头,击中了他。它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完整,以至于他几乎没有思考,就做出了决定。
“不唱《尘》,也不唱《逆流》。”秦默开口,声音因为瞬间情绪的冲击而略显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斩钉截铁的力量,“给我一支话筒架,一盏最简单的面光。然后……请凌雪老师上来。”
孙总监愣住了,眼中闪过极度的错愕,随即是快速的计算和权衡。临时增加完全没有排练过的环节,而且是邀请凌雪——这个从未在任何大型场合独唱,甚至极少公开表演的人——上台合唱?风险太大了。舞台事故?默契不足?冷场?但他太了解秦默,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事情已经没有转圜余地。而且,电光石火间,孙总监也意识到了这个临时起意背后可能蕴含的、远超一首安可曲的情感力量和象征意义。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耳麦快速而低促地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秦默没有再理会孙总监,他径直走向那片阴影,走向凌雪。脚步声在寂静的后台区域显得格外清晰。凌雪似乎感应到他的靠近,缓缓转过头,看向他。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深潭里的星子,平静无波,却又仿佛洞悉一切。
“外面在喊安可。”秦默在她面前站定,距离比平常稍近,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混合了檀香与旧琴谱的气息。
“嗯。”凌雪应了一声,声音平淡。
“他们也在喊你的名字。”
凌雪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没说话。
“陪我上去一趟。”秦默说,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而是一种陈述,一种基于二十年默契的、无需多言的邀约,“不唱别的,就唱那首。《十年》。”
《十年》。不是他任何一张专辑的主打歌,甚至不是他自己作词作曲。那是一首诞生于近二十年前的、由一位早已淡出的女创作人写的、旋律简单到近乎朴素、歌词也平实无华的老歌。它最初是凌雪在一个极其私人的场合,用一台老式卡带录音机录下的 Demo 小样,只有简单的钢琴伴奏和她清冷低回的嗓音。很多很多年前,在他们都还远未成名、挣扎求存的时期,秦默偶然听到,惊为天人,坚持要了来,重新编曲,做成了一首男女对唱的版本,收录在他第二张专辑不起眼的 B 面。它从未大红大紫,却像一条隐秘的暗河,在一些特定的、真正的老歌迷和圈内人之间悄悄流淌,成为某种心照不宣的、关于时光、陪伴与未尽之言的密码。
凌雪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足有五六秒钟。外面的“安可”声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然后,似乎得到了后台的某种信号,渐渐低伏下去,化为一种充满期待的、屏息般的寂静。整个鸟巢,从沸腾的熔炉,变成了一口巨大的、等待唤醒的钟。
她什么也没问。比如,为什么是这首?为什么是现在?没有排练,没有商量,甚至没有提前告知。她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将手中的银质酒壶盖子拧开,仰头,喝下了最后一口。喉结轻轻滑动。她盖上盖子,将酒壶随手放在旁边一个堆放杂物的箱子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走吧。”她说。
没有化妆,没有换装,甚至没有整理一下头发。她就以这副几乎可以算是“不修边幅”的样子,跟在秦默身后,一步一步,从最深的阴影,走向那即将为她(为他们)亮起的、唯一的光。
厚重的隔音幕缓缓向两侧拉开一道缝隙。秦默先走了出去。追光,只有一束,从高高的顶棚落下,笼罩住他。他走到舞台最前沿,那里已经立好了一支孤零零的、老式金属话筒架。观众席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复杂的声浪——惊喜、不解、激动、疯狂……他们看到了去而复返的秦默,也看到了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走入那束追光边缘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凌雪。真的是凌雪!
秦默调整了一下话筒架的高度,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没有站在话筒架后,而是向旁边退开两步,将舞台最中心、话筒架前的位置,让了出来。然后,他侧过身,对着凌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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