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大数据面板，发现第六界的坐标在“跳动”。不是信号不好那种跳动，而是“存在”本身在跳动——有时在，有时不在，有时在这里，有时在那里，有时有，有时无。
“第六界……”叶灵儿轻声说，眉头皱了起来。
林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叶灵儿，第六界什么情况？”
叶灵儿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第六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存在。它是一片‘虚无’。”
通讯器里沉默了片刻。
“虚无？”雷昊的声音插了进来，“什么叫虚无？什么都没有？”
“不是‘什么都没有’。是‘连没有都没有’。”
“……你能说人话吗？”
叶灵儿想了想：“你在第五界看到的‘什么都没有’，至少还有‘黑暗’、‘安静’、‘孤独’这些概念。第六界的‘虚无’，连这些概念都不存在。没有黑暗，因为‘黑暗’是一种状态；没有安静，因为‘安静’是声音的缺失；没有孤独，因为‘孤独’是关系的缺失。第六界没有‘缺失’，因为它连‘有’都没有。”
雷昊沉默了。他听懂了——虽然他希望自己没听懂。
“进去会怎样？”
“不知道。没有人进去过。因为‘进去’这个动作，需要‘空间’。第六界没有空间。”
“那怎么进去？”
“进不去。”
“那林枫刚才说‘林渊在那里等我’——”
“所以，”林枫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很平静，“林渊在‘不存在’的地方等我。”
叶灵儿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枫跨上机车，拧动油门。引擎的轰鸣声在第五界的星空中回荡，像是在对这片刚刚获得自由的宇宙说“再见”。
“林枫，”叶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第六界……进去可能出不来。”
“我知道。”
“那你——”
“林渊在那里等我。”林枫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必须去。”
雷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他了解林枫——当他说“必须”的时候，你拦不住他。不是因为他固执，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行，”雷昊拍了拍林枫的肩膀，“那你去。我们在这儿等你。”
林枫看了他一眼。
“你不跟我去？”
雷昊笑了：“我去干嘛？去虚无里讲冷笑话？那里连声音都没有，我讲给谁听？”
“讲给自己听。”
雷昊愣住，然后大笑。
“行，那我跟你去。”
冷锋默默发动了引擎，淡淡道：“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叶灵儿叹了口气，调出第六界最后残留的坐标数据，投射到星空中。
“我只能送你们到‘边界’。进去之后，通讯会断，宇宙之心会失效，你们只能靠自己。”
林枫点了点头。
“够了。”
三辆机车，三道光痕，冲向那片连“虚无”都不存在的虚空。
身后，孤站在破碎的泡泡之间，看着那三道光痕消失在天际。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但如果有谁能听到，他们会听到四个字：
“跑下去，别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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