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如果”的世界里走出来之后，我在轮回殿中坐了很久。
那座巨大的轮盘依旧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我看着它，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些画面——那个没有神狱塔的我，那个在青阳城苟延残喘的我，那个最终不知死在哪个角落的我。
还有那个没有我的清雪，那个嫁给赵乾或者别人的清雪。
还有那些没有走上修行路的伙伴们，在田间地头过完平凡一生的王大锤和柳菲菲，在宗门安安稳稳修炼的楚天和萧辰，在药园里平静度日的夏沫和慕雨晴。
还有那片荒芜的太古雷界，那座断成两截的雷帝雕像。
还有轮回尽头，那个再也找不到清雪的我。
那些画面，像一根根刺，扎在我心里。
不是痛，而是庆幸。
庆幸那只是“如果”。
庆幸我真正走过的，是现在这条路。
我站起身，走出轮回殿。
……
清雪正站在神狱塔外等我。
见我出来，她微微一笑。
“回来了？”
我点点头，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清雪没有问我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只是轻轻靠在我肩上。
我们就那样站着，望着远方的虚空。
那里，有无数星辰在闪烁。
那里，有无数世界在运转。
那里，有无数生命在轮回。
良久，我轻声开口。
“清雪，我们回去看看吧。”
清雪抬起头，看着我。
“回哪？”
我望向一个方向。
“神庭。我想见见他们。”
清雪笑了。
“好。”
……
神庭还是老样子。
主殿巍峨耸立，神狱塔静静悬浮在上空，九色光芒笼罩着整片大陆。大陆周围，空间站里停靠着各族的战船，进进出出，繁忙而有序。
我和清雪落在主殿前的广场上。
广场中央，那座我的雕像依旧矗立着，高达百丈，栩栩如生。雕像底座上刻着的那些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
“林枫祖师，轮回神庭开创者……”
我站在雕像下，仰头看着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忽然笑了。
清雪道：“笑什么？”
我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被人立雕像的感觉，挺奇怪的。”
清雪也笑了。
“习惯就好。”
我们向主殿走去。
……
主殿里，楚天正在处理公务。
他坐在那张巨大的书案后，面前堆满了玉简和文书。见我们进来，他抬起头，微微一笑。
“回来了？”
我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清雪坐在我旁边。
楚天放下手中的玉简，打量着我。
“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我摇摇头。
“不知道。也许很久，也许很快。”
楚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林枫，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就像一阵风。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但不管走多远，最后总会回来。”
我也笑了。
“因为这里是家。”
楚天点点头。
“是啊，这里是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广场。
“王大锤和柳菲菲在演武场那边，萧辰在修炼台，夏沫和慕雨晴在药园。云韵宗主在她的小山坡上。你要去见他们吗？”
我站起身。
“去。”
……
演武场上，王大锤正在和一个年轻的弟子切磋。
他比以前胖了些，但动作依旧敏捷。几招过后，那个年轻的弟子被他摔倒在地，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王大锤拍拍手，得意洋洋。
“怎么样？服不服？”
年轻弟子揉着肩膀，苦着脸说：“服了服了，王师兄厉害。”
王大锤哈哈大笑。
一转头，看到我，眼睛顿时亮了。
“林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抱住我。
我笑着拍拍他的背。
“大锤，又欺负新人了？”
王大锤挠挠头。
“没有没有，我这是在指点他们！”
柳菲菲从旁边跑过来，也抱住我。
“林哥！嫂子！”
清雪笑着摸摸她的头。
“菲菲，又漂亮了。”
柳菲菲脸红了。
“嫂子就会逗我。”
我看着他们，心中涌起温暖。
“都还好吗？”
王大锤点点头。
“好着呢！林哥你不知道，我现在可是神庭的教习，专门指点新弟子修炼。可威风了！”
柳菲菲也道：“我还是负责接待，每天都能见到各种人，可有意思了。”
我笑了。
“那就好。”
……
修炼台上，萧辰正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剑意。
他感应到我们的到来，睁开眼，站起身。
沉默地冲我们点了点头。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萧辰，听说你收了个弟子？”
萧辰点头。
“嗯。资质不错，就是太跳脱。”
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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