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来我家喝酒。”铁砧转身，背影像一堵墙，“让我教教你一些战斗手法。”
“新人运气很好啊，竟然受到铁砧老大赏识。”观众台传来惊呼。
顾星或者说灰鼠攥紧徽章，看着铁砧远去的背影。
他不知道，如果他以顾星名字来考核的话，他已经是D级训练家了，算是沈望因为他死亡给他申请的善意。
观众席的喝彩声像潮水涌来。
【Trainer Rank：D级（资深）】
【星蚀刻度：15.4%】
【寿命剩余：157天】
他走出试炼场时，老夫子正蹲在墙角等他。
“小子，我听说你赢了！”
顾星把徽章扔给他：“给孩子们玩。”
老夫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抬头，看向日出街的方向。
那里，阿春应该已经做好了白菜豆腐汤。
棚屋的门被推开时，阿春正把最后一点白菜帮子剁碎，扔进几乎没油的锅里，热气混着腐烂的酸味儿升腾。
顾星走到墙边，掏出生存刀，拿起一根钢筋磨起了刀。
“灰鼠，”老夫子吐出一口蓝烟，独眼盯着他手里的刀，“铁砧让你晚上去喝酒。你知道在日出租界，被考核官请喝酒意味着什么吗？”
“要么收编，要么灭口。”顾星没抬头。
“知道你还去？”
“我有要去的理由。”他把生存刀插进工装裤腿，“不得不去。”
“那你要小心”老夫子烟斗里的火星暗了一下，“不过可以在他手上通过考核，那去应该也没啥问题。”
“他的隆隆岩，在最后放水了。”顾星终于抬头，“那块被我挑飞的星蚀结晶，是他主动暴露的破绽。”
他摸了摸β-03的脑袋，小家伙发出低低的呜咽。
铁砧的“家”在日出街最边缘，一座由废弃油罐改装的屋子。
门口挂着两个风干的比比鸟头骨，眼眶里嵌着星蚀结晶，风一吹，发出“叮叮”的轻响。
顾星推门进去时，铁砧正坐在地上，缓慢地打磨着一根骨刺。
那是从罗丝雷朵尸体上拆下来的，还带着淡淡的甜腥味。
“来了？”他没回头，指了指对面的破垫子，“坐。”
β-03从精灵球里探出头，看见满屋子的星蚀骸骨，火焰瞬间警觉。
“别紧张，”铁砧把骨刺磨得发亮，尖端对准自己的胸口那颗晶体化的心脏，“这些都是我用来喂养心脏的食物。”
隆、隆、隆。
地面突然震动。
油罐屋的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昏黄的灯光从深处渗出，混着浓烈的血腥与星蚀腐败味。
“欢迎来到修罗场。”铁砧站起身，独眼在昏暗中泛着铁锈色的光，“上面那个，是给外人看的。
这个，是给‘我们’这种人准备的。”
顾星没动。
“‘我们’？”
“被星蚀选中，又被世界抛弃的。”铁砧的声音低得像在对自己说，“你以为，日出租界为什么存在？联盟为什么默许我们研究星蚀？”
他走下阶梯，背影被灯光拉得扭曲。
“因为这里是‘牧场’。我们养感染体，养共生体，养一切联盟不敢碰的‘怪物’。等养肥了，再卖给上面那些大人物——或是杀掉，取结晶。”
顾星跟了下去。
阶梯很长，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蚀浆上。
墙壁嵌满了培养舱，舱里漂浮着半人半宝可梦的实验体，他们的眼睛睁开，齐刷刷地看向顾星。
β-03的火焰暴涨，发出威胁的低吼。
“别怕，”铁砧说，“它们不会攻击。它们都是‘失败品’。”
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斗兽场。
观众席空无一人，中央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阿苦。
他抱着蛇纹熊“齿轮”，在场地中央瑟瑟发抖。
“这小子是你的跟班吧，竟然让他一路走到了这里，说是要在这里锻炼自己的实力”铁砧语气里透露着赏识。
顾星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
阿苦不该在这里。
他只是个“想活下去”的瘦小少年，抱着一只缺了趾头的蛇纹熊，在灰港的夹缝里捡垃圾吃。
但现在他站在斗兽场中央，站在蚀浆浸泡的合金板上，站在试炼场里。
“星哥……”阿苦看到刚进来的顾星，激动的声音在抖，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我……我没想给你添麻烦……”
铁砧的声音在顾星耳边响起：“昨天清洁队去日出街收‘资源’，误把他当成了失败品。我顺手捡回来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毕竟，他也算个‘星蚀感知体’，虽然弱得可怜。不过到现在能连战12场，靠着他那只蛇纹熊也是很了不起了。”
顾星的心脏在这一瞬间被攥紧了。
他想起了阿苦胸口的齿轮疤痕，想起了那只缺趾的蛇纹熊，想起了白菜汤的热气里，阿春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时，眼里藏不住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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