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厅顶层的办公室,冰冷的幽绿光芒依旧。但那份曾令人窒息的威压,此刻却如同破碎的琉璃,散落一地,只剩下空洞和死寂。巨大的环形议事厅里暮光一行掷地有声的指控,那些麻木的眼神、童工的影像、老乞丐的哭嚎、还有“小绒毛”冰冷的结局……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着卢克斯的脑海,将她精心构筑的逻辑堡垒、她赖以生存的千年执念,刺得千疮百孔,最终轰然倒塌。
她赢了塞拉斯蒂亚,用断角和鲜血。
她建立了新秩序,用铁蹄和恐惧。
可结果呢?
她带来的是更深、更广的痛苦。是比塞拉斯蒂亚时代更绝望的麻木。
“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吗?”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她混乱一片的思维里疯狂滋生、蔓延。她试图抓住那些冰冷的数据,那些宏伟的蓝图,那些关于“长远”、“大局”、“必要牺牲”的辩解……但它们都在“小绒毛”空洞的眼神里化作了齑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议事厅的。只记得那死寂的沉默,记得旭日辉辉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探究的目光,记得卷宗神经质的喃喃自语,记得暮光她们眼中那混合着悲悯和胜利的复杂光芒……更记得,透过那面单向玻璃,隐约感受到的、来自特里克西方向的……无声注视。
那注视,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洞悉一切的平静。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谴责都更让她无地自容。
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深绿色的皮毛在幽光下失去了所有光泽,紫色的鬃毛凌乱地垂落,遮不住额头上那道狰狞的断角伤疤。支撑她千年的“高大”形象,在内心信仰崩塌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消失。她现在只是一匹……伤痕累累、迷茫无助的雌驹。一匹失去了所有方向、被巨大的失败感和自我怀疑彻底淹没的雌驹。
她需要……需要一点真实。一点能证明她存在过、挣扎过、哪怕最终失败也并非毫无意义的东西。一点……能穿透这片冰冷绝望的东西。
她的蹄子,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将她带到了那扇门前——特里克西病房的门。
没有卫兵。没有通报。她只是用覆盖着绿色皮肤的前蹄,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怯懦的迟疑,推开了门。
病房内柔和的灯光,与外面冰冷的幽绿形成鲜明对比。特里克西没有躺在床上。她穿着简单的病号服,深蓝色的皮毛在柔光下显得很干净。她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左蹄的生物支架让她站立的姿态有些微的不稳,但脊背挺直。她正静静地望着窗外那片被“新日”染成幽绿的天空,蓝色的鬃毛披散在肩头,没有戴帽子。那顶星空帽,被仔细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听到开门声,特里克西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已经完全恢复了。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梁,那双曾经充满浮夸自信、后来被恐惧和疲惫占据的紫色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经历过大悲大痛后的、近乎透明的平静。她看着门口那个高大的、却显得异常佝偻和迷茫的绿色身影,看着卢克斯脸上无法掩饰的混乱和脆弱,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丝了然的、深沉的叹息。
“卢克斯。”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卢克斯站在门口,幽绿的眼瞳剧烈地颤抖着,里面翻涌着千言万语,却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混乱的呜咽。她张了张嘴,几次试图发出声音,却只吐出破碎的气音。最后,她像个迷路的孩子,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个带着巨大委屈和茫然的问题,声音嘶哑,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冰冷和力量:
“我……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吗?”
特里克西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卢克斯绿色的皮肤,穿透了那层暴君的伪装,看到了她灵魂深处那个瑟瑟发抖的、名为“卢克”的普通人类灵魂——那个在千年时空乱流中无助挣扎的灵魂,那个被误解、被污名、被仇恨扭曲的灵魂。
她缓缓地,向前挪动了一步,左蹄的支架发出轻微的“嗒”声。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像羽毛拂过灼痛的伤口:
“你做得到。” 特里克西平静地说,“你做到了很多……很多别的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你推翻了神明,你建立了秩序,你让这个国家……以一种残酷的方式运转了起来。”
卢克斯的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近乎乞求的光芒。
但特里克西紧接着的话,却像温柔的冰水,浇灭了那点火星:
“但卢克斯老大……” 特里克西微微停顿,紫色的眼眸直视着卢克斯混乱的幽绿眼瞳,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你也只是一匹普通的小马。我也一样。”
“普通……的小马?” 卢克斯喃喃地重复着,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千年来,她不是“天外邪影”,就是“复仇者”,是“暴君”,是“元首”……唯独不是“普通小马”。她绿色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荒诞的困惑,“我……我不普通!我战胜了塞拉斯蒂亚!我战胜了露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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