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什么！”周烈的吼声把林渊拽回现实，重剑劈出的罡风撕开雾幕，“青禾快走，我跟林渊断后！”
青禾咬了咬唇，最后看了眼林渊——他的药杵正缠着三个黑影，离火铜的红光在他袖口流转，像条护主的小蛇。她猛地转身，箭囊里的信号箭全部射出，在天空拼出“七组窝点”四个大字。
破庙里的账本被灰尘盖了厚厚一层，青禾翻到最底下时，指尖突然顿住。
账本最后一页画着个简易地图，标记着“母株”的位置，旁边写着行小字：“林渊，三灵根残缺，可诱之。”青禾的指甲掐进纸页，突然明白林渊为什么非要抓活的——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幽灯会的目标。
外面的打斗声突然变了调。
林渊的药杵穿透了最后一个黑影的肩甲，却在对方要服毒时，硬生生用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腐心草的毒液溅在林渊手背上，瞬间蚀出几个血洞，他却像没感觉似的，眼神冷得像冰：“谁让你们盯我的？”
黑影笑到抽搐：“你以为……宗主为什么收你进宗门？你的灵根……根本不是天生残缺……”
话没说完就被周烈的剑柄砸晕。周烈看着林渊手背上的血洞，声音发颤：“你疯了？蚀骨散沾皮肤就烂！”
林渊却盯着黑影领口的幽蓝小灯，突然笑了：“我知道了。”他扯下那盏小灯，在掌心碾灭，“他们要的不是我，是能克制蚀骨散的法子——毕竟，三灵根残缺的人都能活这么久，本身就是最好的诱饵。”
青禾抱着账本冲出来时，正看见林渊将血洞对准阳光，离火铜的红光顺着伤口往里钻，竟在慢慢愈合。
“林师兄！”她把账本递过去，指尖还在发抖，“你看这个！”
林渊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在“可诱之”三个字上停了很久，突然把账本往周烈怀里一塞：“烧了。”
“烧了？”周烈愣住。
“留着脏眼。”林渊的药杵往地上一拄，转身往谷外走，“回去告诉赵执事，七组端了，账本烧了——至于蚀骨散的解药，让他自己找幽灯会要去。”
青禾看着他手背上愈合的伤口，突然想起林渊说过的话：“凡步虽慢，走得稳，就不怕路长。”此刻他的背影在雾里被拉得很长，药杵敲击地面的声音笃笃作响，像在给每一步都敲上印章。
周烈突然拽住林渊的胳膊，往他手里塞了个油布包：“刚从黑影身上搜的，蚀骨散的解药配方。”他挠了挠头，“知道你不想欠宗门的，这配方是抢的，不算欠。”
林渊捏着油布包，突然笑了。阳光正好穿透雾幕，照在他手背上新生的皮肤上，离火铜的红光与阳光混在一起，暖得像要化开来。
“走了。”他抬脚往外迈，药杵敲击地面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了些，“回去炼解药——下次炸丹，说不定用得上。”
青禾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明白“凡步”的意思——不是慢，是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哪怕灵根残缺，哪怕被全世界当成诱饵，也能走出自己的路。
远处的天空，信号箭的金光还未散尽，像给这一步又一步，镀上了层永不褪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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