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迅速压下了这不合时宜的情绪，并用他一贯的、剖析事物本质的冷静口吻反问约尔：
“所以，你选择加入凤凰社，还是食死徒？”
约尔愣了一下，随即斩钉截铁地摇头：
“我谁也不想加入。我不喜欢凤凰社那种……为了所谓更大的目标，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牺牲个体公平的逻辑。至于食死徒……”
随后她看了一眼斯内普，声音低了下去，带这些显而易见的排斥和心疼:
“他们的‘工作性质’我更不感兴趣。看看你，从回到那边之后，总是神经紧绷，疑神疑鬼，疲惫不堪……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斯内普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觉得约尔特殊而神奇的地方，她不属于任何阵营，也不需要做那些站队选边的事情。
她甚至都不需要强迫自己合群，她只忠于自己的内心准则!
“这就是你感觉不到认同的原因。”
他开始分析，声音沉稳、冷静，近乎无情，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迷人质感:
“凤凰社目前的核心目标是战胜黑魔王，一切资源、人力和所谓的‘团结’都为此服务。蒙顿格斯这类渣滓，因其在阴沟里的独特作用而被容忍。
你的诉求，基于个人的财产权和道德正义，在他们看来，属于可以为了‘更大利益’而暂时搁置，甚至牺牲的范畴。
你没有错，他们……从他们的立场上看，或许也没有完全错。只是你们所处的维度不同。”
他条分缕析，将凤凰社内部那层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揭露，露出里面略显冷酷的现实。
约尔听着，忍不住侧头去偷瞄他。
他说话时微蹙的眉头，专注的眼神，还有那低沉而清晰的嗓音，都让她觉得……无比可靠。
一种融合了欣赏、依赖和心动的情绪悄然蔓延，她的嘴角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柔软的弧度。
待他分析完，厨房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轻微声响。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水槽的边缘，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几乎融入了这静谧：
“关于之前……那两次争吵。我不该……用那些词汇来形容你。”
他没有看约尔，但道歉确实说出了口，虽然含糊，却明确指向了那些“下流的词汇”。
面对寻求许久的道歉，约尔并没有立刻说“原谅”或者“不原谅”。
她看着手里成型的面团，答非所问地轻声说：
“你知道吗，食物是有魔法的。做饭的人的心情，会悄悄影响饭菜最终的味道。心情好的时候，做出来的东西似乎也格外美味些。”
斯内普抬起眼，看向她，谨慎的推测道：
“所以，今晚的饭菜会很难吃？”
约尔终于转过头，直视他，眼里闪过一丝揶揄：
“喔，所以，你默认我心情不好？”
斯内普僵硬的垂下眼帘，算是默认了。
约尔却忽然笑了，带着点小得意：
“恰恰相反，我心情很好。因为我买到了非常新鲜难得的食材。”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流转，语气变得轻快而微妙:
“虽然目前这种好心情，和你关系不大。但是……斯内普教授，你可以尝试着，让它和你的关系变大一点。”
这近乎调戏的话语让斯内普呼吸一滞。
他脸上努力维持的沉寂表情差点崩裂，一丝狼狈和羞怯闪过眼底。
他猛地转过身，用几乎是嫌弃的语气快速道：
“无可救药的乐观主义。”
随即，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大步离开了厨房，走向客厅。
厨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魔法控制的厨具自动工作的细微声响，以及约尔偶尔轻声的指令。
而在客厅里，斯内普给自己倒了一杯上午的陈茶，然后在那张与他一身黑衣、阴沉气质极度不符的粉嫩沙发上坐了下来，真的拿起羽毛笔，开始批改那叠羊皮纸作业。
约尔的爱情，需要崇拜和欣赏来滋养。
斯内普越是展现出他冷静、强大、洞察人心的一面，她就越是深陷其中。
但约尔自己，也从未停止过向前奔跑。
斯内普清楚地知道，要想维持住自己在约尔眼中那令她心动的光芒，他必须保持自己的“加速度”，不能有丝毫松懈。
但此时此刻，他坐在这柔软得过分的沙发里，周围是逐渐浓郁的、来自厨房的食物暖香。
隐约还能听到约尔偶尔哼唱的、不成调的小曲。
内心那片潮湿阴暗的地方竟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他的身体告诉他，他正处在一个稳定、安心的磁场中。
似乎身体已经先一步帮他做好出了很多的选择。
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油然而生。
斯内普可耻的感觉到，自己已经放弃了挣扎的斗志，腐败的倒向了约尔这边。
每当他觉得自己做出这样的选择，会使自己失去自由的时候，他都会强迫自己去思考，那晚邓布利多在校长室塔楼的窗边与他发生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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