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随着大军的启动,陆元开始发现沿途的不对劲。
起初,只是零星的遭遇战。前锋部队报告,他们遇到了几支蛛魔帝国的边防巡逻队。按照常理,这些巡逻队应当组织有序,配合默契,以蛛网阵法困敌,再以毒液和魔光绞杀。
但实际交起手来,那些蛛魔修士竟然开始退化,实力也是大不如前。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而僵硬,原本流畅的魔功运转出现了滞涩,喷吐出的蛛丝不再坚韧如法宝,而是变得脆弱易断,甚至还未触及敌人,便在半空中自行崩解。
特别是那些蜘蛛怪物,更是变得失去理智,变得更加的狂暴。它们不再听从蛛魔修士的指挥,而是如同野兽般凭着本能横冲直撞。有的巨型战蛛甚至开始攻击自己的同伴,锋利的节肢将身旁的蛛魔修士捅个对穿,口中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吼。
它们的复眼中,原本属于邪神信徒的猩红光芒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疯狂的暗黄,仿佛支撑它们灵智的那根弦,突然断了。
大军一路东进,这种现象愈发明显。原本应当重兵把守的关隘,此刻门户大开,守军要么瘫倒在地,要么正在互相残杀。一些较为弱小的蛛魔修士,甚至开始抱着头痛苦地翻滚,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之痛。
而且有一点是,蓝楚云带来的。
随着蓝楚云的出现,那些失控的蜘蛛怪物和蛛魔帝国的修士,竟然会逐步变好。这个并非指它们恢复了作为蛛魔的凶残战力,而是指它们那狂暴失控的状态,在蓝楚云靠近到一定距离后,会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的烈焰,渐渐平息下来。
那些正在互相撕咬的战蛛,会突然停下动作,茫然地转动着复眼,看向蓝楚云的方向;那些抱头哀嚎的蛛魔修士,会渐渐停止挣扎,浑浊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清明,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这一点事情的变化,让宫凌霜等人,急忙汇报给了陆元。
师兄,此事诡异。宫凌霜通过传讯,声音中带着凝重,蓝楚云所到之处,蛛魔皆伏,仿佛……仿佛她成了它们的新神。
陆元的神识立刻聚焦到了蓝楚云身上。只见她正骑乘着菩提玄木蛛,缓缓行至一处刚刚被攻占的蛛魔前哨站。站内原本有三十余名结晶期蛛魔修士和十余头战蛛,此刻都已放弃抵抗。
它们没有逃跑,也没有攻击,而是如同温顺的羔羊般匍匐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岩石,朝向蓝楚云的方向,身躯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
为了验证猜想,他们还活捉了一个金丹期的蜘蛛怪物。
那是一头体型如房屋大小的腐骨魔蛛,金丹初期的修为,原本应当是这一带防线的统领。被擒获时,它正处于最狂暴的状态,八只复眼完全变成了漆黑色,口中不断喷吐着腐蚀性的黑雾,连束缚它的法宝锁链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然而,当蓝楚云在陆元的示意下,缓缓走向这头被重重禁锢的怪物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腐骨魔蛛,在接近蓝楚云百丈之内时,狂暴的动作突然一滞。它巨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八只复眼中的漆黑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下方原本猩红、此刻却带着一丝迷茫的底色。它不再挣扎,不再嘶吼,而是将庞大的身躯尽量压低,腹部紧贴地面,做出一个近乎臣服的姿态。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口器,那原本能够咬碎精铁的狰狞獠牙,此刻竟微微开合,发出一种低沉的、近乎呜咽的声音,仿佛一只被遗弃的幼兽,终于见到了归来的母兽。
这不是金丹期对于具灵期的那种畏惧。
在场的修士都是身经百战之辈,他们见过低阶修士面对高阶存在时的恐惧,那种恐惧是僵硬的、绝望的、带着强烈求生欲的。但此刻这头腐骨魔蛛的表现完全不同。
相反,就像是低等生物对于高等生物,甚至是信徒对于神明的畏惧。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源自信仰最深处的臣服,仿佛蓝楚云身上散发着某种比邪神更加让它们感到的气息。
这一点发现,让陆元欣喜。
他的神识在那头腐骨魔蛛身上来回扫视,很快发现了端倪。
这些蛛魔修士和战蛛的体内,都烙印着渊网之主的信仰印记。那印记如同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将它们的神魂与邪神连接在一起,既是力量的源泉,也是控制的枷锁。而此刻,这些丝线虽然因为邪神化身被灭而变得残破,但其根源属性仍在。蓝楚云吸收了邪神两成权柄,她身上散发的混沌道韵,在这些残破丝线的感知中,无异于一位的降临。
陆元立刻传令全军:不得对那些蛛魔修士和怪物下死手,相反的是,要捉住他们。
命令传达,大军的风向彻底改变。原本以杀伤为目的的战法,变成了以围困、捕捉为主的策略。金丹修士们祭起一张张巨大的法网,以木属性灵力编织,对那些失控的蛛魔进行活捉;结晶期修士则组成困阵,以柔克刚,将那些狂暴的战蛛引入预设的陷阱。一时间,战场上出现了修仙界罕见的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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