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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踏入包厢，一股混合着酒精、汗液与劣质致幻剂的腐烂甜腻气味，像一块黏腻的湿布，猛地糊在艾熙脸上。
胃里一阵翻搅。
刺耳的、毫无章法的重金属噪音野蛮地冲撞着耳膜，五颜六色的灯光将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视线里，扭曲的肢体像藤蔓般纠缠，一张张脸上挂着纵情过度的迷离与癫狂。
这就是凉冰吹了半天的“宇宙真正的乐子”？
艾熙的脑子里，只剩下穿越两百年来最诚挚的吐槽。
就这？
简直是庸俗且肮脏！
这不就是个档次更低、品味更烂的银趴吗？
凉冰显然很享受这一切，她像女王回到自己的领地，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一个跪在天鹅绒长塌上献媚的男人，慵懒地斜躺下去，姿态霸道又惬意。
“欢迎来到自由之城！”
她随手抄起一杯紫色酒液，对着眼前淫靡的景象扬了扬，声音里满是炫耀。
“怎么样，我的小艾熙？看看这鲜活的生命力！没有凯莎那套虚伪的道德枷锁，没有碍事的规矩，只有最原始的欲望在燃烧！这，才是活着！”
她说着，对着一个痴迷望着她的健硕男人勾了勾手指。
那男人立刻像条得了指令的猎犬，双眼放光地爬过来，匍匐在她脚边，虔诚地去吻她的鞋尖。
凉冰却看都懒得看他，只用鞋尖漫不经心地挑起男人的下巴，视线全落在艾熙身上。
“喜欢吗？随便挑，男的女的，只要你看上，今晚他们就都是你的。这就是自由，宝贝儿，随心所欲，占有你想要的一切。”
艾熙看着那个几乎要把脸埋进凉冰高跟鞋里的男人，看着周围那些在欲望泥潭里打滚的躯体，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肤浅。
她的自由，是掌控命运的绝对意志。
而凉冰的自由……不过是一群发情的野兽在泥潭里打滚。
“不怎么样。”
艾熙的声音很冷，像冰渣，“就这？”
“怎么，不喜欢？”凉冰捕捉到艾熙那份格格不入的疏离，非但不恼，反而更来了兴致，“还是说……我们的小艾熙，其实是个纯情的小古董？放不开？”
她的话带着煽动性，立刻引来几道贪婪的目光。
艾熙太显眼了。
在这片混乱的沼泽里，她像一株笔直挺立的雪松，高挑、冷冽。那身简洁的黑色作战服包裹着充满力量感的修长身躯，樱粉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这种禁欲与强大的气质，对这些欲望的奴隶而言，是致命的毒药。
一个喷着浓烈古龙水的男人，在凉冰鼓励的注视下，端着酒摇晃着走来。
“美丽的小姐，一个人多无聊？”
他脸上挂着自以为潇洒的笑，将酒杯递向艾熙，另一只手则不安分地想去揽她的腰。
“我叫杰克，很乐意……陪你找点乐子。”
油腻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艾熙的作战服。
艾熙甚至没看他，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凉冰，似乎在问：这你能下得去口？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触到衣物的瞬间。
没有声音。
没有预兆。
那个名为杰克的男人，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还凝固着，眼睛瞪得滚圆，下一秒，他的身体从头顶正中，无声无息地分成了两半。
切口处没有任何血液，平滑得不像切割，更像是那一部分的空间被直接抹除，只留下几点绯红色的光粒子，如尘埃般缓缓飘散，然后湮灭。
“啪嗒。”
两半身体掉在地毯上，摔碎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像一个开关。
包厢里狂躁的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被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撕碎。
“啊——！！！”
整个包厢轰然炸开。
刚才还如胶似漆的男男女女，此刻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向外涌去，尖叫着，哭喊着，远离那个站在原地，动也未动的煞神。
艾熙依旧站在那里。
仿佛刚才那个用未知手段，将一个活人一分为二的，根本不是她。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长榻上，那个唯一没动的女人。
凉冰脸上的笑意，已经一点一点地收敛干净。
她没去看地上那两坨曾经是人的东西，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地钉在艾熙身上。
那不是时空切割，也不是暗能量分解。
那是什么？
她看不懂。
她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
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
足足过了十几秒。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凉冰突然爆发出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加畅快、更加疯狂的大笑。
她从长榻上坐起身，赤着脚，踩着满地玻璃碎片，一步步走到艾熙面前，碎片在她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却毫不在意。
“好！太他妈好了！”
凉冰的眼睛里闪烁着炙热到骇人的光，她一把抓住艾熙的肩膀，用力摇晃着，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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