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分析,就这么朴实无华的一句话,像一个沉重的砝码,稳稳地落在了李怀德心中的天平上。
李怀德目光微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哦?怎么说?”
王德发叹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担子:“柱子这人,浑是浑了点,嘴有时候也损,但他心里透亮,有杆秤。第一,他手艺好,是真懂行,不是外行领导内行,食堂饭菜的口味和质量,他能抓在根子上。第二,他不藏私,愿意教徒弟,后厨那帮人,服他。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没啥歪心眼,不往自己兜里划拉,心里装着大伙儿的饭碗。把食堂交给他,或许会得罪些人,或许会有些小疏漏,但大方向上,绝不会出问题,工人们的基本伙食,能有保障。咱们厂,说到底,还是要靠这些工人兄弟炼钢打铁啊。”
李怀德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王德发这番话,可以说是完全抛开了个人得失和人际关系,纯粹是从食堂工作的本质出发,从一个老后勤人的责任心和直觉出发。这份评价,比任何材料上的褒奖都更有分量。
“我明白了。”李怀德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老王,谢谢你,你这番话,价值千金啊。”
食堂主任王德发的正式欢送宴,就在厂食堂的小餐厅举行。厂里几位主要领导和后勤、工会的相关负责人都参加了,场面不大,但很温馨。许大茂作为现任食堂副主任,自然也位列其中,但他坐立不安,眼神时不时瞟向主位上的李怀德和王德发,试图从他们的表情和交谈中读出点什么。
何雨柱今天是大厨,没上桌,在厨房里忙活着这场“谢师宴”。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做的都是王德发平时爱吃的、或者能代表食堂几十年变迁的菜式,用料实在,火候到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大家纷纷向王德发敬酒,说些祝福的话。王德发脸上泛着红光,显然也很动情。
就在这时,李怀德厂长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整个小餐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李怀德先是代表厂领导班子,再次表达了对王德发几十年辛勤工作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回顾了他为轧钢厂后勤保障做出的贡献,话语真挚,听得王德发眼眶都有些湿润。
然后,李怀德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老王主任虽然退休了,但他心里始终装着咱们厂,装着食堂这一大摊事。今天在座的,很多都是关心食堂未来发展的同志。借着这个机会,我也向大家宣布一个决定。”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许大茂更是屏住了呼吸,手心冒汗,紧紧盯着李怀德的嘴。
“经过厂领导班子慎重研究,并充分听取了老主任王德发同志以及其他各方面意见,”李怀德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厨房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正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决定任命——何雨柱同志,担任食堂主任!”
“嗡——”的一声,现场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尽管之前有各种猜测和流言,但当真从李怀德口中听到这个决定时,所带来的冲击力依然是巨大的。一个厨子,直接提拔为食堂主任!这在这座万人大厂的历史上,也是极其罕见的。
许大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都毫无察觉。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在回荡:怎么会是他?真的是他!王德发不是回来当主任的,他是回来……他是回来给傻柱站台的!
而此刻,在厨房里,正把最后一道汤舀出锅的何雨柱,也被匆匆跑进来报信的徒弟马华给喊懵了。
“师…师傅!厂长…厂长宣布了!”马华激动得语无伦次。
“宣布啥了?慌里慌张的。”何雨柱皱着眉,把汤盆递给他,“端上去,小心烫着。”
“食堂主任!是您!厂长宣布您是新的食堂主任!”马华终于把话说全了。
何雨柱愣住了,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没听清:“谁?我?马华,你小子没听错吧?开什么玩笑!”
“千真万确!师傅!大家都听到了!”马华急得直跺脚。
何雨柱站在原地,有点发蒙。灶膛里跳跃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想起最近厂里的风言风语,想起许大茂的阴阳怪气,想起李厂长似乎确实让人准备过他的材料……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可他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主任啊!他就想好好炒他的菜,这主任是管人的,是操心受累得罪人的活儿,他哪干得了?
小餐厅里,李怀德宣布完决定后,顺势举杯,声音洪亮:“何雨柱同志,大家都不陌生!手艺精湛,深受领导和工友们信任,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为公的心!老王主任刚才也跟我说,‘事情交给何雨柱,我放心!’我相信,在老主任的期许和大家的支持下,何雨柱同志一定能挑起这副担子,把我们厂的食堂工作搞得更好,更上一层楼!来,让我们共同举杯,一是祝愿老王主任退休生活幸福安康!二是预祝何雨柱同志在新的岗位上再创佳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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