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和刘海中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憋屈和无奈。让他们真去街道、去厂里哭穷？他们拉不下那个脸，也知道根本要不来什么东西。但话已经被何雨柱架到这个份上，他们以后再也无法用“全院利益”的名义来逼迫何雨柱了。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大院里头，谁家缸里到底有多少米，或许瞒得住别人，但绝对瞒不过整日里琢磨吃食、对粮食异常敏感的他。贾家？别看贾张氏哭穷哭得震天响，上次她翻箱倒柜找布头时，何雨柱无意间瞥见那米缸里，少说也还有小半缸棒子面，掺上点野菜麸皮，再怎么省着吃，撑上个把月绝对没问题。她不过是习惯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想把所有好东西都扒拉到自己碗里，那种多吃多占的贪婪，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至于易中海、刘海中他们家，底子更厚。这个年头，想天天吃得肚儿圆、油光满面是不可能的，但要说立刻就能饿死人，那也是夸张。何雨柱甚至琢磨过，从科学养身（虽然他懂得不多）的角度看，一直处于十分饱的状态，身体反而不适应艰苦环境，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容易出问题。现在这种半饥半饱，偶尔才能见点油腥的状态，虽然难受，但或许更能熬，更能激发身体的耐受力。当然，这话他可不敢往外说，说了准被当成疯子。
他知道那三位大爷绝不可能真去街道反映困难——他们丢不起那人，也知道要不来东西，反而可能被批评思想落后。
但他们不去，何雨柱却可以去。
隔天下午，他特意请了个假，直奔街道办事处，找到了主任马红岩。
马红岩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干部，作风泼辣，性格直爽，是早年参加过支前工作的老革命，最见不得歪风邪气。
何雨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把昨晚全院大会的情况，三位大爷和贾张氏是怎么说的，工人们是怎么被煽动的，自己又是怎么回应的，全部汇报了一遍。
最后，他诚恳地说：“马主任，我不是来告状的。我只是觉得，三位大爷这个做法，方向错了！他们不想着怎么正大光明带领居民克服困难，反而想着逼我去占公家的便宜，这要是传出去，影响太坏了！咱们院的工人觉悟都挺高的，当时是被饥饿冲昏了头，后来我一说依靠组织，大家就都明白了。可三位大爷……尤其是易中海和刘海中同志，作为院里的领导，高级工，他们的政治觉悟不应该这样啊！我有点担心，所以想来向您汇报一下这个情况。”
马红岩听完，“啪”地一拍桌子，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她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易中海！刘海中！还有那个闫阜贵！他们这几个管事大爷是干什么吃的？国家遇到暂时困难，不想着怎么稳定人心，带领居民共渡难关，反而搞起这种歪门邪道？逼着一个厨子从工厂食堂往外弄东西？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这是薅国家的羊毛！他们的党性呢？他们的觉悟呢？都就着饭吃了吗？！”
她越说越气，指着四合院的方向：“尤其是易中海和刘海中，还是厂里的老师傅，高级工！就这点认识？我看他们这思想上的毛病，比肚子里的饿虫更严重！这是典型的自私自利，本位主义！只顾着自己院里一亩三分地，完全没有大局观念！”
何雨柱适时地低下头，一副“我很痛心但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马红岩喘了几口粗气，看着何雨柱，语气缓和了一些：“柱子同志，你做得对！非常对！头脑清醒，原则性强！没有被他们裹挟，还知道来向组织反映情况！你这才是一个好工人应该有的觉悟！”
她沉吟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好好敲打敲打他们！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大局！你放心回去，这件事，组织上会处理！”
何雨柱要的就是这句话。他连忙表态：“谢谢马主任！我相信组织！我也一定会继续在食堂岗位上，想办法让工人们尽量吃饱吃好，但绝对是在遵守规定的前提下！”
从街道办出来，何雨柱感觉胸中的闷气一扫而空。
他知道，三位大爷，尤其是易中海和刘海中，马上就要迎来一场深刻的“思想教育”了。而这顿教训，会让他们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再也不敢打这种歪主意。
想用大院的破事来绑架我？先问问街道的马主任答不答应！
傍晚时分，夕阳给南锣鼓巷的灰墙黛瓦镀上了一层残红。街道办主任马红岩推着自行车，像是偶然路过一般，停在了95号四合院门口。
正巧，三大爷闫阜贵端着个搪瓷缸子，在门口一边溜达一边咂摸着里面没什么茶叶味的白开水，一眼就瞧见了马红岩。
“哎呦！马主任！您怎么有空过来了？快请进快请进！”闫阜贵立刻放下缸子，脸上堆起热情又略带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他心里有点打鼓，街道主任可不会没事闲逛到这胡同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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