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们了。”墨白轻轻拍了拍老兽人粗糙的手背，那上面新磨出的茧子硬实而温热他抬眼望去，种植队的每一位兽人都屏息凝神地望着他，眼中交织着疲惫与某种近乎虔诚的期盼——那是对他们日夜付出渴求认可的期盼。
墨白没有辜负这份期盼。
“你们很厉害，”他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真的，非常了不起。”
种植队的兽人们为了能够顺利把食物种出来，几乎没有休息，每天都往后山跑，若不是要睡觉，都快住在后山了。
有这种精神在，墨白相信他们一定会成功。
夕阳的余晖中，墨白脸上疲惫却带着光。猫九看着他与白天判若两人的振奋状态，欣慰地笑了笑。
还是这样的墨白看来让人安心。
后山湖畔，已被兴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墨白、烛月和猫九被人群簇拥着，走到了水管起始处。
这里被一道可以活动的木制挡板隔断，只要移开它，后山湖水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流入水管，流向各处。
“大家准备好了吗？”墨白起初也并没有想搞得这么有仪式感，铺设供水系统而已，只要成功了、能够正常使用就行。但毕竟兽人们跟着他忙了这么久，墨白想到现代开店干活亦或是拍片都会有开业仪式开工仪式，便临时决定，让兽人们也感受一下“人族”的“习俗”。
兽人们虽然挤在一起，但在烛月的威压下，他们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顶多踮起脚尖伸长脖子使劲往前看，并没有引发什么骚乱。听到墨白的问话，压抑的兴奋化作整齐的应和：“好了！”
面对这一双双期盼的眼神，墨白深吸一口气，他一手举起一个用坚韧藤蔓编成的、象征性的“彩结”，另一手握紧骨匕。
“愿清流不息，滋养崖山——”
他朗声说着刚刚想出来的“贺词”，象征性地做了颇具仪式感的讲话后，骨匕挥落，藤结应声而断。
几乎同时，守候在一旁的兽人用力抽开挡板！
“哗……”
下一秒，清冽的湖水发出欢快的声响，顺着水管汩汩流入。
“哇！！”
兽人们顿时一哄而起，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他们欢呼着，雀跃着，开始沿着管道铺设的方向奔跑，仿佛在追逐那一道看不见却听得见的“水龙”。他们的脚步与水流声应和，在后山回荡。
在制作水管的过程中，墨白特意控制了角度，确保水流速度适中。而为了保证供水量的稳定性，用于耕地的水管和用于部落的水管是两套供水系统。
现在打开的，正是用于耕地的水管。
老兽人们等待在耕地的旁边，他们远远地就看到了朝着他们跑过来的兽人们，打头的正是一脸兴奋的犬白。
“水来了，水真的来了！”
犬白冲着老兽人们用力挥手的同时，高兴的又蹦又跳。他特意控制着速度，确保自己到达的同一时间，水也能正好流过来。
因此，他话音刚落，老兽人们就看到水管上钻出的孔洞里，清澈的水珠一点点渗出，然后汇聚成细流，温柔地浸润进干燥的土壤。
即便水量小，但胜在持续不断。
这样一来，浇水的问题就完全不需要他们再操心。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老兽人们抬起手背用力抹了抹眼眶，声音哽咽。看着耕地上绿色的植株的眼神愈发温和，仿佛在看自家的幼崽。
要知道，当初墨白提出“种植”这个概念时，即便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大家全力以赴，可心里谁不是七上八下？土地，真的能像狩猎一样，“长出”足够的食物吗？
是在日复一日的松土、播种、守护中，他们才渐渐体会到了墨白的良苦用心与这项活动的深远意义，也更加努力地照顾着田里的幼苗，将它们视若珍宝。
他们不止一次畅想过未来，畅想过田里种出的植物能够供给全部落人的食物需求。
因此，在发现地里的植株可能支撑不过热季的时候，那种心痛与无力，几乎将他们击垮。
幸好，幸好现在一切都解决了。
“让他们好好开心一下吧。”墨白并没有靠近人群，他停在稍远的坡上，看着那片欢腾的景象，脸上带着满足的倦意。他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腰背，手臂举过头顶时，无意间碰到了站在他身后的烛月的下巴。
“小白，部落用水要打开吗？”烛月顺势握住了墨白的手腕。
“不着急，我们需要先给兽人们普及一下用法，以及使用的注意事项。”墨白笑着看向猫九，狡黠地眨了眨眼，“拜托你啦。”
猫九被他这副“甩手掌柜”还理直气壮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明明是最该负责解释这种新事物的人，却总是把这种需要面对全体族人的“讲话”工作推给他。
偏生猫九在面对墨白的时候还生不了气。
“你就不怕我说不清楚？”嘴上这么说，猫九心里也不是很有底。毕竟是个新事物，他也怕有什么事情是没有交代清楚的。
“不怕啊，我把注意事项写给你就行了。”墨白拍了拍猫九的肩膀，墨白笑得眉眼弯弯，“猫九，你知道的，我没有时间去开会，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猫九无奈地笑了笑：“好好好，我知道，但你也要注意休息，知道吗？”
“你放心，我会看好小白的。”没等墨白说话，烛月就率先开口。
“……好了好了，我们先回去看看药膏怎么样了。”墨白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类似的话烛月说过不止一次，可自从他自己隐隐察觉了心底那点不同寻常的涟漪后，再听到这种带着独占意味的宣言，总觉得耳根发热，心跳也失了序。
一个荒谬的词突然蹦进脑海——
妻管严。
“咳咳咳咳……”
这三个字一出现，墨白就被自己的想法给震惊了。他猛地咳嗽了几声，看得烛月和猫九又是一阵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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