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的窃窃私语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火堆燃烧的爆裂声。全体兽人们的目光，带着震惊、茫然、不可思议，齐刷刷地聚焦在墨白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首领，这，这是什么意思？”狮毛距离石头最近，他站起身，想要爬上石头，却被他旁边的老兽人拉住。狮毛胸膛剧烈起伏，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话来：“请你给我们一个解释！”
狮毛的怒吼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瞬间唤醒了其他兽人的思绪。就连与墨白最为亲近的犬白，也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担忧。
猫九早就预想到这个场景，他拉住狮金的胳膊让人退到后面，刚想上前一步，就听到墨白清朗而平稳的声音率先响起，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意思就是，猫九是崖山部落的神巫，主要负责管理与医疗，我是崖山部落的人巫，主要负责寻找制作新物品。分工不同，可以理解吗？”
“这简直就是胡闹！”狮毛大喊着表达自己的不满，抬手指着墨白，指尖不断颤抖：“墨白，你你你……就算你不相信兽神，那你也不能做出这种有违兽神的事情！”
“亵渎？不敬？”墨白嘴角依旧带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他点了点头，没有与狮毛继续争辩，而是将目光投向其他人的方向，语气平和：“狮毛的意见我听到了。你们呢？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墨白！你竟然无视我？”狮毛早就把“墨白是兽神的使者”这句话抛在了脑后，在他的心里，墨白此刻就如同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
“狮毛，别急。”墨白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你的想法我知道了。等大家都说完，我会统一回答。”
他的心态稳得惊人，独自站在前方，坦然接受着所有或质疑、或愤怒、或忧虑的目光洗礼。狮金和猫九看得心急，猫九再次向墨白身后的烛月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人先带离这个风暴中心。
然而，烛月却像是完全忘记了猫九说的话一样，静静地站在墨白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丝毫动作。
“巫，首领。”墨白侧过头，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这件事是我提出来的，剩下的交给我，你们先到下面休息吧。”
“墨白，你把我和巫当成什么了，我们不会让你自己面对。”狮金板着脸，上前一步，与墨白并肩而立，气势威严：“这件事是我们三个共同的决定，你们有什么想要问的，就赶紧说出来。”
“首领……”狮毛刚开口，就被狮金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神逼视，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闭上了嘴。
没有了狮毛的喧嚣，广场再次安静下来。猫九也往前一步，站到了墨白的另一侧，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墨白双手抱胸，目光饶有兴趣地在兽人群中缓缓扫过。凡是被他视线触及的兽人，大多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那种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让他差点笑出声。
“你们这就没意思了，要知道我脾气很好的。”墨白知道兽人们为什么不敢说话，他摇了摇头，同时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犬白，你来说。”
被点名的犬白浑身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战战兢兢地站起身，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磕磕巴巴道：“我，我，我没什么想法。”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的墨白，他完全不敢对视。
“那……”墨白没有为难犬白，目光继续游移。兽人们一边低着头一边在心里默念不要叫我不要叫我，但这次墨白迟迟没有喊人，反而是狮金的声音传来：
“狮旺，你有什么意见？”
狮旺不愧是成年兽人，与犬白不同，他大大方方地站起身，目光却越过墨白，直接看向他身后的烛月：“烛月，你同意了吗？”
“当然。”烛月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那我没什么问题了。”狮旺摊摊手，十分自然地坐下。
他没撒谎，部落有几个巫这种事与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想增加自己的实力，早日追赶上烛月。
狮金自然也了解自己的孩子，没再揪着狮旺不放，目光转向另一个沉稳的身影：“虎啸，你有什么意见？”
“首领，巫，墨白，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做出这个决定？”
虎啸并没有受到广场上紧张气氛的影响，他也没有站起，只是大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来说吧。”猫九将他和首领的想法同兽人们讲了一遍，在明白墨白面临的危险与巫这层身份的保护后，兽人们僵硬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墨白，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墨白往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一位墨白并不认识的女兽人从容起身，她的旁边，上身人形下身蛇形的蟒九低垂着头，没有与墨白对视。猫斑在注意到墨白的眼神后，勉强扯出笑容，只是那双眼睛里透露着深深的疲惫。
虽然不知道蟒九和猫斑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墨白也没有那个兴趣去深究。他抬了抬手示意女兽人继续。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肯定，崖山部落出现两个巫后，部落不会受到兽神的惩罚？”
女兽人的话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共鸣，尤其是以狮毛为领头，兽神重度信仰的兽人们。
“对啊，墨白你是人族，你不相信兽神也就算了，但我们是兽人啊。”
“如果兽人惩罚我们，那一切都晚了。”
“墨白，一定还有其他方法的，就算是你成为部落唯一的巫，我们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反对的声音再次汇聚，音量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可无论他们怎么说，墨白始终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倾听着他们的想法，并用双手拦住了想要说话的猫九和狮金。
直到最后，声音因得不到回应而渐趋无力。不知是谁先闭嘴，吵闹的声音渐熄，直至完全停止。
“说完了？”墨白笑容不变，甚至比刚才更舒展了一些，看得那些兽人们很是不解。
为什么面对其他人的反对与指责还能笑出来？
“这个道理很简单。”墨白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胸口，“我没有巫力，并不是属于兽神的巫，而是我们人族特有的人巫。”
“所以，兽神，祂管不到我，更管不到，我这个人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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