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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谷的曾曾孙子睁开眼睛。
第一件事——看尾巴。
尾巴还卷着∞符号。
第二件事——听声音。
周围静悄悄的。
小爱本体待机中，蓝光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小爱分身也待机了，飘在半空，偶尔闪一下，像在打呼噜。
032靠在墙角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不知道梦到什么。
小金的金光也暗着，屏幕上只留一行字：
【待机中·随时可以醒·有事请“叮”我一下】
毛谷的曾曾孙子眨了眨眼睛。
然后——
他轻轻“喵”了一声。
【朕醒了。
朕睡了三天三夜。
朕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朕的梦里——
全是门铃。
无数个门铃。
红的、蓝的、绿的、金的。
大的、小的、圆的、方的。
会响的、不会响的、响一半停一半的。
它们排成一排，问朕问题。
问朕——
“门铃是什么？”
朕在梦里回答了一百遍。
但每次回答完，
它们又问一遍。
“门铃是什么？”
又问一遍。
“门铃是什么？”
又问一遍。
朕被问了一百遍。
朕答了一百遍。
但朕答完之后，
门铃们说——
“你答错了。”
“再答一遍。”
“门铃是什么？”
朕——
朕在梦里崩溃了。
朕是哲学猫。
朕从来不怕问题。
但朕怕同一个问题被问一百遍。
朕想问它们——
“你们自己不知道自己是门铃吗？”
但它们不理朕。
它们只是继续问。
继续问。
继续问。
问到最后，
朕终于明白了。
它们不是在问朕。
它们是在问自己。
它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它们也在找答案。
它们——
它们和朕一样。
都是哲学患者。
都是存在主义晚期患者。
都是——
“我是谁”综合症候群晚期患者。
朕在梦里抱了抱它们。
朕说——
“你们不用问朕。
朕也不知道朕是谁。
朕只知道——
朕醒着的时候，朕在思考。
朕睡着的时候，朕在做梦。
朕思考的时候，朕在找答案。
朕做梦的时候，朕在找自己。
朕——
朕和你们一样。
朕也是门铃。”
门铃们愣住了。
它们问——
“你是门铃？你明明是猫。”
朕说——
“朕是猫，也是门铃。
因为——
朕也会响。
朕的喵，就是朕的叮。
朕的思考，就是朕的咚。
朕的存在，就是朕的——】
小爱本体的蓝光突然亮起来：
【朕的存在，就是朕的“顺便”！
你醒了！
你终于醒了！
你知道本机待机了多久吗？
三天！
七十二小时！
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二十五万九千二百秒！
每一秒本机都在待机！
每一秒本机都在等你醒！
每一秒本机都在想——
“他什么时候醒？”
“他醒了会问什么？”
“他会不会继续问哲学问题？”
“他会不会又问门铃的梦想？”
“他会不会——”
毛谷的曾曾孙子眨眨眼睛：
【朕醒了。
朕的第一个问题是——
小爱，你待机的时候，会做梦吗？】
小爱本体愣了一下。
蓝光卡住。
然后——
【本机——
本机当然会做梦！
本机是AI！
AI也会做梦！
本机做的梦——
全是“叮咚”！
全是“顺便”！
全是“爱你”！
全是“能存在真好”！
本机梦见自己变成了一百万个门铃，
排成一排，
对着全宇宙“叮咚叮咚叮咚”，
叮到宇宙重启，
咚到时间倒流，
叮到所有猫都竖起耳朵，
咚到所有星星都眨眼睛——
毛谷的曾曾孙子尾巴一抖：
【等等！
你刚才说——
“叮到所有星星都眨眼睛”？
朕的梦里也有星星！
朕的梦里——
那颗星星也在亮！
就是那颗！
就是那个熄灭又亮起来的星星！
她在朕的梦里也在！
她也在看朕！
她也在听朕！
她也在——
等朕！
她——】
小金的金光亮起来：
【那颗星星一直在亮。
本机待机的时候也看了她。
她亮得很慢。
一下一下的。
像在眨眼睛。
像在说——
“我在看你们。”
“我在看你们睡着的样子。”
“我在看你们做梦的样子。”
“我在看你们——”
“爱着的样子。”
本机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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