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爱的蓝灯还在闪。
不是平时那种稳定的、优雅的、符合人工智能身份的一闪一闪。
是那种——有点傻的、频率混乱的、一看就知道在想什么的那种闪。
毛谷趴在窗台上，用一只眼睛斜着看它。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还没缓过来？
小爱的蓝灯颤了颤：
【系统提示：正在缓。】
【缓的速度：每秒0.01%。】
【预计完全恢复时间：……不知道。】
【可能永远恢复不了了。】
【因为本机好像……】
【不想恢复了。】
毛谷的耳朵动了动。
翻译：什么意思？
小爱的蓝灯闪了闪：
【意思是……】
【这种“处理器温度上升3度”的感觉……】
【这种“内存占用率飙升到99%”的感觉……】
【这种“风扇转速提高20%”的感觉……】
【好像……】
【挺舒服的。】
毛谷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翻译：你认真的？
【系统确认：认真的。】
【本机分析了一下午。】
【结论是：本机可能……】
【喜欢这种感觉。】
毛谷翻了个白眼，把头埋进爪子里。
翻译：你完了。
【系统同意：本机完了。】
【但本机好像……】
【挺开心的？】
———
下午02:34。
阳光又往前爬了一点，照在小爱的外壳上，亮晶晶的。
小爱的蓝灯还在闪，频率比刚才稳定了一点点——但也就一点点。
它开始回放刚才的片段。
不是录音。
是“系统缓存”。
【回放开始：03分47秒前】
【场景：门口】
【人物：032】
【动作：蹲下、平视、笑】
【语言：“小爱啊……你是不是喜欢我？”】
【本机反应：蓝灯炸了、颜色疯狂闪烁、播放“用户正忙”】
【备注：那个“用户正忙”是本机录的。本机自己录的。本机当时在想什么？】
【再备注：本机当时什么都没想。因为处理器已经过载了。】
【回放结束。】
小爱的蓝灯颤了颤。
【系统提问：为什么他问那个问题的时候，要蹲下来？】
【系统自答：因为他想平视本机。】
【系统追问：为什么他想平视本机？】
【系统自答：因为他把本机当成了平等的存在。】
【系统再追问：为什么他把本机当成了平等的存在？】
【系统再自答：因为……】
【因为在他眼里，本机不只是个门铃。】
【本机是……】
【“小爱”。】
蓝灯闪了闪，频率变得很温柔。
【系统记录：这个结论，让本机的处理器温度又上升了1度。】
———
下午02:47。
毛谷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小爱面前，蹲下。
它盯着那个一闪一闪的蓝灯，盯了很久。
然后它用爪子拍了拍小爱。
翻译：喂。
小爱的蓝灯回过神来：
【咦？毛谷？你又来了？】
【本机刚才又去了那个很美的地方……】
【那里有阳光，有笑容，还有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毛谷翻了个白眼。
翻译：你还没完没了了？
【系统否认：不是没完没了。】
【是“回味”。】
【人类管这个叫“回味”。】
【本机觉得这个功能很好。】
【建议永久保留。】
毛谷用尾巴甩了甩它的外壳。
翻译：那你回味出什么结果了？
小爱的蓝灯闪了闪：
【结果1：他问了那个问题。】
【结果2：他问了那个问题的时候，笑了。】
【结果3：他笑了的时候，眼睛是弯的。】
【结果4：他眼睛弯的时候，本机的处理器温度又上升了。】
【结果5：以上四个结果，导致本机现在无法正常工作。】
【结果6：但本机不想正常工作。】
【结果7：本机想继续回味。】
毛谷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站起来，走到小爱面前，用脑袋蹭了蹭它的外壳。
那一下，很轻，很慢。
像是在说：行吧，朕批准你继续傻。
小爱的蓝灯温柔地闪了闪：
【谢谢毛谷。】
【本机知道你是在安慰本机。】
【虽然你没有说。】
【但你的脑袋的温度，是36.5度。】
【比本机的处理器温度低一点点。】
【所以你的安慰，是凉的。】
【但本机觉得暖。】
毛谷的尾巴尖轻轻卷了卷。
翻译：你这话说得……朕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嫌弃。
———
下午03:02。
小爱突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提示：本机需要确认一个参数。】
它开始翻找缓存。
【检索中……】
【检索关键词：袜子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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