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炼丹演示带来的震撼与颠覆，像往平静的湖里扔了块大石头，溅起的浪头半天没平复。
林晓禾那句关于“专注”和“知行合一”的反问，刚好怼回去梵音宗女修说的“道心蒙尘”，把“沉迷外物”的指责，变成了“靠具体、有条理的实践让心念专一”的探讨。
反对的人气势弱了点，但质疑和审视的目光还黏在林晓禾身上。
她心里清楚，数据和炼丹只能证明方法“有用”“能操作”，要真正打动这些见多识广、心思深沉的大能，还得拿出更有前瞻性、更能体现方法“洞察力”和“预测力”的东西。
是时候，亮出最后那张牌了——也是最冒险的一张。
“谢谢各位关注刚才的演示。”
林晓禾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场里的议论，“数据和流程，或许能解决眼前的麻烦。但天地异变这事儿，往往在苗头刚冒出来时没人察觉，等爆发了就晚了。要是有办法在灾厄显形前，看出点蛛丝马迹，说不定能多争取点应对时间。”
这话一出口，立马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尤其是那些真担心“天地异变”的修士。
林晓禾示意苏晚晴和学员撤掉炼丹的家伙，换上另一套更复杂的装置——好几个半球形晶石和符文阵拼起来的精密玩意儿，这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现场观测推演”监测阵列。
“天机台本身就是上古观星阵和现在符阵技术结合的杰作，能汇聚满天星力，感应天地灵机的流动。”
林晓禾一边介绍，一边启动了装置核心。
装置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和天机台的阵法隐隐呼应，几道柔和的光投到半空，织成一幅动态的灵气流动图，把中州和周边一些地方都缩在了里面。
“晚辈没什么本事，在南离的遗迹里，碰巧得到点关于法则和能量流动的粗浅认知。结合栖霞谷分析的大量环境数据，我们试着做了个粗浅模型，能推演局部的‘法则湍流’或者‘能量失衡的地方’。”
她语速平稳，故意淡化星锚碎片的作用，“今天就借天机台的宝地，用这简陋法子，现场试一次推演。”
她走到装置前，双手虚按在控制符文中，闭上了眼睛。
其实她的神识已经提到了最高度，左手手背的星锚印记在护腕下微微发烫，一股极淡却精纯的“稳定”感知力，悄悄注入监测阵列，让阵列对那些细微到难捕捉的法则扰动，敏感度提升了一大截。
同时，她脑子里飞速过着数月来的数据分析——坠星湖、黑风峡，还有沿途看到的各种能量异常，和监测阵列捕捉到的天机台辐射范围内的实时灵气信息相互印证、计算。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林晓禾和那台发着奇异波动的装置。
沈墨轩手心冒汗，苏晚晴攥紧了拳头，连高台上的沈星河真人也悄悄睁开眼，目光深邃。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只有装置里晶石的微光和半空的灵气图在慢慢变化。
大概一炷香后，林晓禾睁开了眼睛，脸色有点白，额角冒出汗珠。
强行调动星锚印记辅助这么精细的感知和计算，对她消耗不小。
她深吸一口气，指向半空的图谱：“根据现在监测到的灵气基频波动、地脉灵压的细微偏移，还有星力投射角度的历史对比，模型推演显示，未来三到五天内，中州西北方向三千里外，‘葬风谷’东边约百里的无名荒谷，有六成七的概率会出现一次小范围‘法则湍流’。可能会表现为局部灵气属性乱掉、出现低阶幻象，还有轻微的地气震动。”
话音刚落，学员立刻把推演的核心数据、模型参数（关键参数做了模糊处理），还有依据的灵气图片段，投到另一块光幕上，供所有人查看。
“葬风谷外的荒谷？”
“凭啥说会有法则湍流？”
“这模型……从没见过啊。”
质疑声又起来了，但这次多了几分慎重。
因为林晓禾不光给了结果，还亮了过程和依据。
就在这时，观礼席上一位一直没说话、穿朴素灰袍、气息像古井一样深不可测的老者，缓缓站了起来。
有人认出，这是紫霄宗的玄微子宿老，平时极少露面，却最擅长天机推演和阵法。
玄微子没看林晓禾，目光像电一样扫过光幕上的参数和图谱，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像是在快速演算。
片刻后，他停下动作，眉头微蹙，看向林晓禾，声音沙哑缓慢：“这推演模型的思路确实新奇，和现在主流的天机术、风水堪舆完全不一样。但……”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里面的数理逻辑，老朽粗略一看，倒也……能自圆其说。引用的实时灵气数据，确实和天机台感应到的一致。”
这番话，相当于含蓄的“技术认可”——没说结果一定对，但承认了方法有逻辑、数据是真的。
玄微子接着说：“葬风谷外围本来就是灵气交汇薄弱、地脉不稳的地方，偶尔会有异象。但具体时间、地点、强度，就算用本宗的‘紫微斗数’推演，也难精确到这份上。这模型的结果……还得等时间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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