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
那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早已在混沌之力的冲刷下,化作了齑粉。
“王”的身影,悬浮于这片永恒黑暗的最深处。
此刻的祂,那由无数残骸拼凑而成的、庞大而狰狞的身躯,正随着一种诡异的节奏,微微地……颤抖着。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近乎病态的、扭曲的狂喜。
透过界域之门那道被强行撕开的裂缝,透过那些正在修真界肆虐的混沌魔气,“王”清晰地“看”到了青元宗废墟上发生的一切。
看到了那个镇魔城弟子陈凡的无力与绝望。
更看到了……沈风那道金色流光的决绝与冷酷。
“呵……呵呵呵……”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笑声,从“王”那无数张开合的口中,同时发出。笑声在魔界的空间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恶意。
“沈风……沈风……”
“你自诩为救世主,视苍生为棋子,却又假惺惺地披上仁慈的外衣。”
“你以为,斩断毒瘤,就能救活大树?”
“你错了。”
“你看看你脚下……看看你正在做什么!”
“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刺耳。
“你杀的每一个‘怪物’,你焚毁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成为……”
“我!”
随着“王”的咆哮,青元宗废墟之上,那片刚刚被沈风一指化为飞灰的区域,地底深处,一丝微不可查的、比发丝还要细上千倍的混沌气流,并未被彻底抹除。
它像是一条冬眠的毒蛇,在感知到“王”的召唤后,悄然苏醒。
它没有消散,反而开始贪婪地……吸收。
吸收那些被杀死的“混沌魔仆”残留在天地间的怨念。
吸收那些被无辜斩杀、充满恐惧与不解的亡魂所化作的负面情绪。
甚至,吸收沈风那道金色流光中,所蕴含的一丝……本源之力!
这丝混沌气流,在疯狂地吞噬着这一切。
它的体积,在以一种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速度,缓缓壮大。
它在……进化。
或者说,是在……同化。
“感觉到了吗?沈风。”
“王”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你的力量,你的意志,你所做的一切……最终,都会变成滋养我的养分。”
“你杀得越多,这修真界的怨气就越重,我的力量……也就越强!”
“你不是想净化吗?”
“那我就让你……杀到手软!杀到人神共愤!杀到……你成为这修真界最大的‘魔’!”
“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魔界回荡。
“王”知道,祂赢了。
这场赌局,从沈风决定用“杀戮”来阻止“侵蚀”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结局。
因为,混沌的本质,就是无序,就是同化,就是将一切……化为己有。
修真界。
青元宗废墟上空。
沈风并未离去。
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白衣胜雪,与下方那片死寂、污秽的废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目光,并未看向远方,而是死死地盯着下方那片刚刚被他净化、此刻正缓缓飘散的飞灰。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宗主,”陈凡御剑而来,恭敬地立于沈风身后,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与不解,“那怪物已被清除,此地已无活物。我们……是否前往下一个目标?”
沈风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隔空一抓。
一缕尚未完全散去的、极其微弱的混沌气息,被他从虚空中拘禁而来。
那气息在他掌心,如同一条垂死的毒蛇,疯狂地扭动、挣扎,试图侵蚀他的手掌。
然而,沈风掌心金光一闪,那缕气息便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
但就在它彻底消散前的一刹那,沈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在那缕混沌气息被抹除的瞬间,一股更加微弱、更加隐晦的波动,顺着他的神识,一闪而逝。
那不是消散,更像是……一种“传递”。
仿佛他刚刚所做的一切,他所动用的力量,他所造成的杀戮,都被某种存在,隔着无尽空间,给“偷”走了。
“同化……”
沈风的口中,轻声吐出两个字。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一直以为,这混沌之力,只是一种狂暴、混乱、具有强腐蚀性的能量。
但现在他发现,他错了。
这股力量,比他想象的……更加高级,也更加邪恶。
它不仅能腐蚀物质,污染灵脉,甚至能……窃取信息,窃取力量,乃至……窃取因果!
他刚才的那一击,看似干净利落,将那“混沌魔仆”连同其携带的魔气一同抹除。
但实际上,他那一击中所蕴含的法则、力量、乃至于他出手时的一丝“意志”,都被这股力量给“记录”并“传递”了回去。
这就好比,他出了一招,而他的对手,不仅防住了,还把他这一招的“招式”和“内力”都给学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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