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修罗锋芒
数百怨魂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张扭曲的面孔都带着刻骨的怨毒。它们生前都是死在毒龙潭的修士，死后怨念被毒龙内丹束缚，千年不散，早已失去神智，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而叶无痕此刻正面临最危险的局面——血咒之瞳的反噬提前爆发了。
左眼的黑洞中，暗金色血液再次涌出，这一次不再是缓慢渗流，而是如泉水般喷涌。那些血液在空中凝聚成诡异的符文，符文不断闪烁、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诅咒气息。
“不好！”湖面上的毒九阴感应到湖底的变化，“血咒之瞳在主动吞噬怨魂！”
他说对了。
叶无痕左眼的血咒之瞳，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那些扑来的怨魂，在靠近他三丈范围内，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吸力强行拉扯，投入左眼的黑洞中。每吞噬一个怨魂，左眼的血色光晕就亮一分，而叶无痕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不是他在操控，是血咒之瞳的本能在作祟。
“万毒之源……它在通过这些怨魂……加速索取我的生命力……”叶无痕咬牙，想要强行中断这个过程，但根本做不到。
左眼已经完全失控。血色符文如活物般蔓延，从眼眶扩散到半张脸，甚至开始向脖颈延伸。那些符文每延伸一寸，他就感觉自己的生命力被抽走一分。
而怨魂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它们没有智慧，只有本能。前面的被吞噬了，后面的继续扑上，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我会被活活吸干……”叶无痕意识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金丹都开始不稳，表面出现细密裂痕。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在丹田深处的另一股力量，突然苏醒了。
那是他在青岩镇觉醒的“修罗血脉”。
虽然血脉稀薄，但在生死关头，它被血咒之瞳的狂暴力量激活了。一股冰冷的、充满杀戮气息的黑色能量从丹田涌出，迅速流遍全身。
这股能量与血咒之瞳的诅咒之力截然不同，它更加霸道、更加纯粹，仿佛来自远古战场，充满了死亡与毁灭的气息。
两股力量在叶无痕体内碰撞。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
叶无痕感觉自己要被撕成两半。左眼是血咒之瞳的诅咒之力，丹田是修罗血脉的杀伐之力，两者互不相容，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
“呃啊啊啊——！！！”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整片湖水都因为他的痛苦而沸腾。湖面上的毒九阴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湖底传来的恐怖气息，那已经超出了金丹期的范畴，甚至隐隐触及元婴。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毒九阴喃喃道。
湖底，叶无痕的嘶吼渐渐平息。不是痛苦减轻了，而是他已经痛到麻木。
他能“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奇异的感知——左眼的血咒之瞳和丹田的修罗血脉，正在达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诅咒之力与杀伐之力不再对抗，而是像两条毒蛇般相互缠绕，形成一种新的、更加可怕的力量。这种力量既有诅咒的诡异，又有杀伐的狂暴，两者结合，威力倍增。
而那些怨魂，此刻已经不再是威胁。
它们刚靠近，就会被这股新力量震散、吸收，化为养料。
叶无痕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个全新的符文——不再是纯粹的血色，而是黑红相间，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血咒之力和修罗之力的结合体。
“散。”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符文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黑红交织的光环。光环所过之处，怨魂如冰雪般消融，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三息后，湖底所有怨魂，全部净化完毕。
叶无痕伸手，再次抓向毒龙内丹。这一次，没有阻碍，内丹稳稳落入掌心。
触手冰凉，但内丹内部蕴含着恐怖的能量。那是毒龙千年修行的精华，也是它一身毒力的本源。若能完全吸收，叶无痕不仅能恢复修为，甚至有可能突破到金丹后期。
但他没有立刻吸收。
因为左眼和丹田的平衡非常脆弱，贸然引入第三种力量，可能会打破平衡，导致更加严重的后果。
“先离开这里。”
他将内丹收入特制的玉盒中，向上游去。
湖面上，毒九阴正焦急地等待。看到叶无痕破水而出，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愣住了。
因为此刻的叶无痕，气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左眼的黑洞依旧，但周围多了一圈黑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刺青般蔓延到太阳穴，给他本就冷峻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邪异。而他的气息，虽然仍是金丹初期，却多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你……成功了？”毒九阴试探地问。
“算是吧。”叶无痕登上岸，浑身湿透，但眼神锐利如刀，“拿到了内丹，也……暂时解决了反噬问题。”
“暂时？”
“血咒之瞳和另一种力量达成了平衡，但这种平衡很不稳定。”叶无痕摸了摸左眼的纹路，“我需要尽快找到蚀心蛊的炼制之法，才能真正压制血咒之瞳。否则，平衡一旦打破，我会死得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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