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台灯打开,灯光直射在他的脸上。
晏玉堂的脸色很差,一夜没睡,右臂的断骨处,虽然被方云用夹板,
简单处理了一下,并且封住了穴位,却依然在隐隐作痛。
或许是丹田被破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方云默默地注视着晏玉堂,心里有些感叹。
自己动不动就是搜魂,貌似没有正儿八经地审问过谁。
现在才知道,在警察局的审讯室里审讯嫌疑人,
给对方的心理压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酒店房间,又或者是那些人的住处,对方总觉得还有脱身的希望。
到了这间小黑屋,心里压力会剧增,那种希望,只怕就破灭了大半。
曹义拿了三瓶水进来,一人一瓶,
看了一眼晏玉堂的状态,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一切就绪后,方云和曹义在晏玉堂对面坐下。
方云笑了笑:“晏玉堂,你知道这是哪里,也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
他的声音很轻,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却清晰可闻。
晏玉堂只是低头沉默不语。
方云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亮了亮:
“晏玉堂,你这条消息,说是可能被发现了,是发给谁的?”
审讯室里寂静无声,能听到曹义的笔,在唰唰地写着审讯记录。
稍后,他将记录推给方云看。
方云露出诧异的神色,纸上写的是,依旧读不到他的心声。
方云缓缓地靠在椅背上:“晏玉堂,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藤妖扯上关系的?”
晏玉堂听到藤妖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原以为方云,仅仅只是因为那些失踪女孩才找到自己。
他笃定方云没有实际上的证据,心中早就做好了盘算,准备一推六二五。
谁料方云知道藤妖,那么必然知道,
这些女孩子为什么失踪,这才是让他感到恐惧的地方。
方云的目光,好似刀子一般从他脸上刮过:
“你是从东南亚,学会的藤妖祭祀仪式吧?
这个仪式,要求的是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年轻女人祭祀。”
这一句话,彻底击穿了晏玉堂的心理防线。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抽去了脊梁骨一样,瘫在椅子上。
他真的确定了,方云对藤神的了解,一点都不比自己少。
那是不是说,国家盯着自己很久了,
亏得自己还一直在得意,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方云没有催促,静静地看着他。
审讯室里的安静,能听到晏玉堂那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足足过了两分钟,他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嘶哑着声音说:
“方云,我交待,不过,能不能放过我的妻子。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的家庭妇女,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
方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点点头:
“你老婆参没参与,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
晏玉堂低着头,一脸颓废:“十,十五六年了。”
方云与曹义对视一眼,两人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藤妖的信徒,在龙国已经存在了十五年以上,而不是他们之前推测的五到十年。
十五年的时间,这个网络发展到什么程度?
方云忽然想起高卢国的阿提克斯,那个得到龙国修士尸体的生物学家。
阿提克斯凭借着赐福得到的能力,混成了学术界的大佬。
那么,龙国的这些信徒,他们又渗透到了哪些领域?
方云都不敢往下想了。
自己几次在东南亚折腾,想着法子清除藤妖的爪牙,想不到国内早被钻成了筛子。
这特么的找谁说理去?
他脸上不动声色,可放在桌面下的左手,五根手指紧紧攥在了一起。
“从头开始说起。”
晏玉堂垂着脑袋,像是在回忆,话语间断断续续的,像是在犹豫。
“十七年前,想着年轻拼上一把,就带着小舅子,哦,就是白景明。
我们一起去了岭南省,我在一个工厂做销售。
白景明就找了一个做外贸的电子厂打工,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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