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红树林深处的过程,朱高煦已记不真切。只记得是凭着残存的求生本能,在湿滑、扭曲、充满怪诞植物的林间连滚爬爬,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那柱子“核心”闪烁时带来的疯狂嘶鸣,胸膛处灰白骨片残留的灼痛感,与舌尖被自己咬破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非人冲击。直到一头撞进相对熟悉、光线稍亮的滩涂边缘灌木丛,肺叶如同风箱般剧烈拉扯,冰冷的空气灌入喉咙带来刺痛,他才勉强从那梦魇般的感知中挣脱出来,瘫倒在泥泞中,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他在灌木丛中趴伏了很久,直到心跳不再如擂鼓,耳中的嗡鸣渐渐被真实的海浪声取代,四肢恢复了些许力气,才挣扎着爬起。他不敢停留,强忍着精神的疲惫和身体的不适,沿着最隐蔽的路径,迂回曲折,如同惊弓之鸟,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前,回到了那个位于岩壁缝隙中的临时栖身之所。
他没有立刻进入岩洞,而是在外围潜伏观察了许久,确认没有被跟踪或闯入的痕迹,才如同鬼魅般滑入。洞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岩缝渗水的滴答声。他没有生火,摸索到藏匿食物和水的地方,就着凉水,胡乱吞下几块肉干。冰冷的食物和清水下肚,带来些许实在的感觉,也让他混乱惊悸的心神,稍稍安定。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在绝对的黑暗中,开始整理今日所见,以及“哈鲁”人提出的计划。
那柱子,无疑是关键。它的诡异、邪恶,远超想象。不仅仅是“嘶咔”遗民崇拜的图腾,更像是一个活着的、充满恶意的、与东北海域那“可怕存在”紧密相连的“节点”。柱子顶端的“核心”,能发出影响精神、甚至可能引发物理变化的波动。那些刻有螺旋纹路的骨片,是它的“器官”或“放大器”。而“嘶咔”遗民的血腥祭祀,似乎是在“喂养”或“激活”它。
“哈鲁”人想摧毁它,动机很可能是真的——切断这种邪恶的联系,削弱东北海域的威胁。但他们低估了这柱子的危险。仅仅是靠近,甚至只是通过关联物(灰白骨片)间接接触,就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直接攻击?面对数十个被柱子影响、陷入狂热的“嘶咔”遗民,以及柱子本身可能蕴含的、未知的防御或反击机制,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即便侥幸成功,摧毁过程中会引发什么?柱子“死亡”的哀嚎?那“核心”的爆炸?还是直接引来东北海域那“可怕存在”的注视?
这个计划,几乎等同于自杀式攻击。“哈鲁”人自己想必也清楚,所以才需要他这个“外来者”作为助力,甚至可能是……作为探路的石子,或者分担风险的祭品?
然而,拒绝呢?朱高煦在黑暗中摸了摸怀中的灰白骨片,它已恢复冰冷。拒绝合作,意味着彻底与“哈鲁”人决裂,甚至可能招致他们的敌视。而“嘶咔”遗民的威胁,并不会因此消失。那柱子的影响范围似乎在扩大,今日的波动异常就是证明。继续留在这片区域,迟早会被卷入。更重要的是,东北海域,那可能唯一的“出路”,被这柱子散发的、与“可怕声音”同源的邪恶力量牢牢封锁。不解决柱子的问题,驾筏出海,恐怕刚离开海岸,就会成为那无声咆哮下的又一缕亡魂。
绝境。似乎无论选哪条路,都通向死亡。但绝境之中,真的没有一丝缝隙吗?
朱高煦的思绪,落在了那个“哈鲁”少年阿苏(他心中暂时如此称呼)身上。少年给予骨片,冒险示警,态度与其他“哈鲁”战士明显不同。他或许知道更多内情,或许在部落中有不同的立场。能否从他那里,获得更真实、更详细的信息?甚至……找到第三种可能?
还有那枚深蓝鳞片。它与这一切又是什么关系?少年给予鳞片时,曾说“不要靠近”,但战士交还鳞片时,似乎又将它视为某种“信物”或“钥匙”。这鳞片,是否代表着另一种力量?与那柱子的邪恶力量相对,或者相克?
以及,皮卷。那上面关于“嘶咔”文明、关于“神弃”的记载,是否隐藏着关于这柱子,关于如何应对其力量的线索?只是他之前未能参透。
他需要时间,需要安静,需要将这些破碎的线索重新拼合,寻找那可能存在的、微弱的生机。
接下来的两天,朱高煦如同最沉潜的猎人,也如同最警觉的困兽。他大幅减少了外出的频率和时间,将大部分精力用于在岩洞深处,就着极其微弱的、经过重重遮挡的火光,反复研究皮卷、拓印纹路、深蓝鳞片和灰白骨片。他尝试了多种组合,记录下灰白骨片在靠近不同物品时的微弱反应(温度、脉动感)。他发现,骨片在靠近深蓝鳞片时,会变得异常冰冷,甚至表面会凝结极细微的水珠;在靠近拓印纹路时,则会发热、脉动,引发不适;而皮卷,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隔绝”或“安抚”这种反应,当骨片与皮卷放在一起时,其异常反应会减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