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学校的搜刮并不顺利。主楼和几栋附属建筑的木质桌椅、门窗，显然已经被之前的日本幸存者当做燃料，烧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些残骸和灰烬。食堂里更是空空如也，连一点食物残渣都没剩下，只有一些破损的餐盘和凝固的油污，显示着这里也曾经历过挣扎。
就在众人有些失望，准备将一些还能烧的木头碎料收集起来时，负责搜索体育馆的猴子急匆匆跑来报告：“默哥！乒乓球馆！里面好像有人，门从里面锁死了！”
陈默眼神一凛，立刻带人赶了过去。破旧的乒乓球馆大门紧闭，门口甚至还被一些桌椅额外加固过。里面隐约传来极其细微的呼吸和压抑的啜泣声。
“围起来！”陈默低喝。
队员们立刻散开，持枪的、端弩的，紧张地对准了门口，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包围圈。盾牌手在前，严阵以待。
陈默对老焉使了个眼色。老焉会意，上前一步，用生硬（小电影里学的）但足够响亮的日语喊道：“里面的人听着！立刻出来！否则我们就放火烧了这里！”
里面先是死寂，随即响起一阵惊慌的女性低语和啜泣声。一个略显苍老但强作镇定的女声用日语急促地回应着什么，似乎在哀求或者说理。
陈默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冷声道：“问她，会不会说人话？不会说就去死！”
老焉立刻用日语重复了陈默的意思，语气更加凶狠。
里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被这毫不掩饰的杀意震慑。过了片刻，门内传来解锁和挪动障碍物的声音。
“准备！”陈默低吼，所有弩箭和枪口瞬间抬起，对准缓缓开启的门缝。
门被完全打开，里面的景象让众人愣了一下。
只见二十多个年轻女子蜷缩在乒乓球馆的角落，她们大多穿着单薄、污损的校服或便服，脸上带着惊恐和营养不良的菜色，在寒冷的空气中瑟瑟发抖。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破损眼镜、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老女人，她强撑着站在最前面，试图用身体挡住身后的学生。
那老女人看到门外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众人，尤其是看到他们手中那些沾染着暗红色血迹的武器和盾牌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又涌起一股不合时宜的愤怒。她推了推眼镜，用带着口音但还算流利的中文，义正词严地呵斥道：“你们……你们这些野蛮人！屠杀！这是犯罪！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却依旧试图维持着某种属于旧时代文明社会的尊严和规则。
陈默听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呵呵地低笑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那老女人，目光如同看待一个史前化石：“犯罪？报应？”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老太婆，你不会以为……现在还是那个需要讲法律、谈道德的和平年代吧？”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冰封死寂的世界，又指了指自己手下那些眼神麻木中带着嗜血欲望的队员：“看看这里！活着，就是最大的道理！谁拳头大，谁就是规则！报应？这鬼天气就是最大的报应！”
老女人被他话语中赤裸裸的丛林法则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她身后的那些年轻女子更是吓得抱成一团，哭声压抑不住地传了出来。
这时，老焉凑到陈默身边，眼神在这些惊恐的樱花妹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异样，低声问道：“默哥，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陈默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冰冷地落在那些女人身上，反问道：“你说呢？”
老焉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带着猥琐的笑容，嘿嘿低声道：“兄弟们……早就缺个暖被窝的了。之前那几个，根本不够分啊……你看这些，虽然脏了点，但收拾收拾，还是不错的……”
陈默沉默了一下，仿佛在权衡，又仿佛只是走个过场。最终，他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给我留两个干净的，年轻的。”
老焉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忙点头，一副“我懂”的样子：“懂得，懂得！默哥您放心，肯定把最好的给您先挑！”
说完，老焉转过身，脸上那点谄媚瞬间变成了饿狼般的狞笑，对着身后那些早已眼冒绿光、跃跃欲试的队员们一挥手：“兄弟们！还等什么？把这些东洋娘们带回去！好好‘照顾’！”
“吼！”
早已按捺不住的队员们发出一阵兴奋的低吼，如同出笼的野兽，迫不及待地冲进了乒乓球馆。惊叫声、哭喊声、挣扎声和男人们粗鲁的喝骂声、得意的笑声瞬间混杂在一起，打破了这片冰雪世界的死寂，构成了一幅文明彻底崩塌后，人性中最黑暗欲望肆意横流的残酷图景。
陈默冷漠地看着这一切，转身走出了乒乓球馆，点起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仿佛身后的混乱与惨嚎与他无关。白色的烟雾融入寒冷的空气中，他的侧脸在烟雾中显得模糊而坚硬。
生存的代价，早已不仅仅是鲜血与杀戮，还包括了良知的彻底泯灭和秩序的彻底野蛮化。他，以及他带领的这群人，正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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