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风沙赴敌场,儒冠未解带吴钩。
我带着周朔,带着随从,带着几十口沉甸甸的大箱子,风尘仆仆地抵达辽东大帐。
远远就看见李成梁领着李如松、王墨,还有一群副将、参将,齐刷刷站在营门口。
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那阵仗,比迎接钦差还隆重。
“总宪一路辛苦!”李成梁行了个军礼,声如洪钟。
我翻身下马,挥了挥手:“不辛苦。看看本官给你们带了什么!”
辽东边军将士们纷纷梗着脖子,往我身后那几十口箱子上瞟。
箱子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车辙,里面的东西沉得很。
“打开。”周朔一声令下。
随从们掀开箱盖——白花花的银子在茫茫雪原上泛着温润的光,把所有人的眼睛都照直了。
“陛下说了,辽东苦寒,诸军守边不易。”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寒风里传得老远,“每人,五两银子!”
“哇——”
“李总宪大气!”
“前些日子刚发了赏银,有的兄弟出战任务都没抢到,这次可不能跟我们抢了!”
一个副将满脸兴奋,嗓门大得能把帐篷掀了。
底下的士兵交头接耳,嗡嗡声一片:
“这次朝廷派来的监军是真厚道啊!比之前那些抠抠搜搜的文官强多了!”
“知道吗,这可是左都御史,天子帝师……”
“是嘛!”
“听说这位李总宪当年打倭寇还亲自上过战场……”
“可是,什么时候能打仗啊?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落不到自己口袋里,可真难受呀!”
我站在高台上,双手一压:“肃静!”
声音戛然而止。
“三日后,各营守备,帅帐听命!”
“是——!”
呼声震天,惊起远处一群飞鸟。
王墨攥着刀柄,站在人群里,眼睛深情地望着我,嘴唇微微动了动。
我朝他招招手,他大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激动:“干爹,你终于来了!”
声音不大,可架不住他身边那几个骑兵团的兄弟耳朵尖。
“王墨,你管李总宪叫什么?”
“干……干爹。”王墨的脸微微发红。
那几个骑兵团的兄弟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没想到你小子后台这么硬啊”。
我忍着笑,拍了拍王墨的肩膀:“好小子,好好干。等这场战事平定了,干爹给你买宅子,回京后跟姝儿把婚事办了!”
王墨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跟火烧云似的:“干爹!您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我懒得跟他掰扯,转身往大帐走。
身后传来那帮骑兵团兄弟的起哄声:“武成将军,什么时候喝喜酒啊?”
“滚!”王墨的声音又气又急。
我哈哈大笑,大步流星地走进帅帐。
周朔让人抬了一箱银子进来,放在案上。
我指着箱子,对李成梁说:“这些是给你们的。
陛下说,你们守卫辽东,劳苦功高,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几句话说得李成梁眼眶泛红——至于是装的还是真心的,不重要。
手握重兵的边将,最怕的就是朝廷猜忌。
如今朝廷不仅不猜忌,还赏赐,这份心意,比银子重。
“总宪放心,”李成梁抱拳,声音发紧,“末将必不负陛下厚望!”
李如松在旁边正色道:“李总宪,这是战场情况。
我和父亲计划先配合完颜部和栋鄂部,抄了努尔哈只的老巢,之后再分别击破完颜部和栋鄂部。您意下如何?”
我走到舆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的兵力部署,点了点头:“好。三日后,大军出动。”
“是!”
李如松抱拳,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与此同时,苏克素护河部的大帐里,努尔哈只正对着情报发呆。
信使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毡,声音发抖:
“首领,大明左都御史李清风,亲赴辽东,已经抵达李成梁大营。”
努尔哈只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铁青。
他猛地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来回走了好几圈。
然后他扑到案前,提笔写信,字迹潦草得跟鬼画符似的:
“总宪大人在上,晚辈一直谨遵您的教诲,一刻不敢忘。此次与完颜、栋鄂两部交战,实属被迫。
是他们逼人太甚,晚辈不得已才向叶赫部借兵。晚辈对大明的忠心,天地可鉴……”
写完了,他看了又看,觉得还不够,又加了一句:“总宪大人若不信,晚辈愿亲自到帐前解释。”
他把信交给信使:“连夜送出去!快!”
信使连滚带爬地跑了。
努尔哈只站在帐口,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茫茫雪原,攥紧了拳头。
云姐姐走了,李清风来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信送到李成梁大营的时候,我正和周朔在帐里喝酒。
周朔把信递给我,我展开一看,没忍住,笑出了声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大明御史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大明御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