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雪停又正逢休沐时还有雅兴拿着笤帚在院子里清扫地上铺满的雪层。
吉塔拉潘踏进内院时西塔温南正搓着个雪球往门口那颗最高大的腊梅枝干上扔。
厚重的积雪簌簌往下落,正正好将吉塔拉潘梳地一丝不苟的头发和西装大衣笔挺的肩头盖了个彻底。
“……”
吉塔拉潘顶着一头白雪愣在原处,与不远处同样手足无措的西塔温南两两相望。
许久,他才艰难开口:“好……特别的欢迎仪式。”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西塔温南急急忙忙奔去,想要拍掉他肩上的雪,手伸到半路却被吉塔拉潘截下来。
“没事。”他握着罪魁祸首的冻红透了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就是有些凉。”
又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几抹淡黄色花瓣的随着冰冷的气流漂流婉转,最后在吉塔拉潘湿润的发丝上停留。
西塔温南局促地收回手,不明白为何回回碰到吉塔拉潘都是如此窘迫的境况。
“先进去换套衣服,莫要着凉了。”
“好。”融化的雪水顺着领口往里渗的感觉着实不大美妙,吉塔拉潘没怎么犹豫便跟着西塔温南进了房间。
冬日的着装过于厚重,西塔温南抱着一着一套与自己身上同样的棉马褂进客房的时候吉塔拉潘已经将自己身上板正的西服褪去,正裸着上半身擦拭头顶湿润的发丝。
他一进门便被房内壮实的男性身体晃了眼,脚底像生了根似得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怎么……不穿衣服?”
吉塔拉潘停下动作,行至门前把敞开的门拢上。
他奇怪得看了一眼眼神飘忽的西塔温南,笑道,“衣服湿了不是。”
“小西……你脸好红,也当心着了风寒。”
“才,才不会!”耳边嗓音带着些男性特有的沙哑和意味不明的调笑,西塔温南一股脑将手里厚重的衣物塞到吉塔拉潘怀里想要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偏偏紧张过了头,说出口的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快,快把衣服穿换上,我,我先出去了。”也不知道在慌乱什么,说完便急急忙忙推门离去,脚步凌乱,活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
吉塔拉潘这回来确实是有要紧的事,刚发生的一点小插曲被抛之脑后,他换上比西塔温南大一号的棉马褂之后便去会客厅跟老爷子商议。
这两年四处都不太平,民弱物博,难免遭人觊觎。沿边各城纷纷燃起战火,敌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更要紧的是听说当地几家闻名中外的藏书阁博物馆被焚烧殆尽,余下些分散的残卷孤品能不能逃过魔爪也未可知。
汉城靠近内陆,战火暂时燃不到这边。只是近日城中出了些古董贩子,自称逃难过来,想将手中幸存的藏品出售换些钱财。先不管这些人口中的话可不可信,就单单是“幸存藏品”几个字都足以让人痛心疾首的同时不免动些念头。
吉塔拉潘家底殷实,又爱惜古物,自然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这些珍贵的古董书画流落在外。
此番前来正是为了请老爷子去过过眼,辨一辨收集到的物件几分真几分伪。
老爷子自是答应,话语间还带着些许急切。西塔温南在一旁听得惊讶,早在回国之前他就听到些风声,却不曾想那些个豺狼虎豹如此急不可耐,刚撕开一点口子就全都扑了上来。
不过身在汉城,再怎么忧虑也是鞭长莫及,也只能捐些物资,为延边各城的抗争尽到一些绵薄之力。
老爷子也是个急性子,当即就要随吉塔拉潘出去。
等西塔温南将方才吉塔拉潘换下的西装整理出来时,会客厅早已不见两人的踪影。
怀中衣料触感柔滑,深黑色的大衣很挑人,套在吉塔拉潘身上却正正好,衬得他整个人身高腿长,给周身温和的气质平添了几分锐利。
倒是更像个商人了些。
还有……西塔温南突然想起自己在房中不小心撞破的健壮有力的男性躯体。他下意识将脸颊埋进臂弯里的西装外套,一阵浓郁的木质香从鼻尖涌入鼻腔,熏得他头都晕了。
那便清洗干净,下次见面再还给他吧。
那天父亲去了很久才回来,听他说,吉塔拉潘收集到的那批古董有九成都是真的。其实他自己也能辨别大多数的真伪,来请老爷子也只不过是有些拿不稳,想让老爷子一同分辨。
也幸好有吉塔拉潘这么个爱惜古物的商人,不然还不知道辗转多地的物件该流落何处。国之重器,总要牢牢握在自己人手中,完完整整的保存才好。
西塔温南日日都能在父亲口中听说吉塔拉潘这个名字。
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是莫名觉得听这么多遍也不会烦,反而还怪顺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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