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并未真的靠近水玉坊门庭,而是像一抹不起眼的晨雾,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坊市对面一家尚未开门的茶楼二层。这里视野绝佳,能清晰俯瞰水玉坊紧闭的大门、高耸的院墙,以及相邻几条巷道幽深的入口。
郑文安排的暗哨早已化身为早起的摊贩、闲逛的游民,如同棋盘上不起眼的棋子,散落在关键节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
水玉坊静得异样。
“水玉生辉”的匾额在朝阳下反射着冷硬的光,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如蚌壳,不见往日清晨伙计洒扫、准备开张的忙碌景象。连门前石阶都干净得过分,仿佛连夜被仔细清理过。
霍去病的耐心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战场磨砺的本能。他靠在一根柱子后的阴影里,呼吸调整得悠长缓慢,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不动声色地扫描着每一个细节——门缝的阴影、墙头瓦片的细微角度、甚至空气中尘埃的飘动轨迹。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街面上开始出现零星行人,脚步声、交谈声、扁担吱呀声,渐渐汇成市井清晨的序曲。然而,水玉坊依旧死寂。
就在第一缕真正的金辉爬上对面屋脊的蹲兽,为其镀上一层冷金时,水玉坊紧闭的后院角门,发出了极其轻微的、若非全神贯注绝难察觉的“咔哒”声。
不是门轴转动,而是门闩被从内侧小心翼翼拨动的动静。声音极轻,且只响了一下便恢复沉寂。
霍去病的眼神瞬间凝住,如同瞄准猎物的弓箭手。
角门只是虚开了一条头发丝般的缝隙,便再无动静。里面的人,在试探,在倾听,在观察外界的风吹草动。
他没有下达任何指令,只是将自身气息收敛得更彻底,目光锁定那扇角门,等待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那缝隙极缓慢地扩大了一指宽,一个身影如同受惊的狸猫,小心翼翼地侧身挤了出来。是个穿着灰布短打、肩上搭着汗巾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盖着蓝布的普通竹篮,低着头,脚步匆匆,混入渐渐多起来的行人中,径直朝着城西菜市的方向快步走去。
蹲在不远处扮作货郎的暗哨,用眼角余光请示。
霍去病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这伙计步伐看似匆忙,但肩背线条却异常紧绷,提着竹篮的手也抓握得过分用力,指节发白。更重要的是,在他左右张望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并非寻常伙计的困倦或麻木,而是一种刻意掩饰却依旧泄露的警惕与紧张。而且,他选择的路线虽然看似寻常,但霍去病凭借对临远城地形的熟悉,瞬间判断出,那并非去往菜市最直接的路径。
果然,那灰衣伙计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并未转向菜市,而是毫不犹豫地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两侧多是高墙后院的巷子。他不仅没有放慢脚步,反而明显加快了速度,甚至带上了些小跑,仿佛身后有看不见的东西在追赶。
“跟上去,保持距离,确定他的最终目的地,沿途留下标记。”霍去病对身边如同影子般静立的亲兵低语。那亲兵点头,身形一晃,便已悄无声息地滑下茶楼,混入人流,远远缀了上去。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当朝阳终于完全驱散晨雾时,水玉坊正门旁边专供车马进出的宽大侧门,传来了沉重的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两辆覆盖着厚实油布、看起来载重不轻的马车,在五六名精壮伙计的护卫下,缓缓驶了出来。拉车的马匹显得有些吃力,蹄铁叩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车是往城东方向去的,那边有通往巴蜀和中原的主要官道。
“要拦吗?”另一名隐在暗处的哨探用约定好的鸟鸣声请示,声音带着跃跃欲试。
霍去病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那两辆马车。油布覆盖下的轮廓方正,边缘清晰,像是堆叠整齐的箱笼。护卫的伙计虽然个个精悍,步履沉稳,但他们的眼神却不像先前那灰衣伙计那般高度紧张,反而更像是在执行一项虽重要却已习惯的例行任务,偶尔交谈两句,神色间并无太多异常。
“放他们走。”霍去病迅速做出判断,语气笃定,“派两个人,远远吊着,看清楚他们出城后的具体去向,是直上官道,还是中途转向偏僻小路。重点,依然放在坊内。”他怀疑,真正的关键人物——“账房先生”陈某,或者更致命的东西,很可能还藏在水玉坊深处。先前的伙计或许是去报信或执行某项紧急任务,这两辆马车或许是转移不太核心的财物或掩人耳目,甚至……就是故意抛出来吸引注意、试探反应的诱饵。
他的冷静与精准判断,很快得到了部分验证。大约半个时辰后,先前跟踪那灰衣伙计的亲兵如同鬼魅般悄然返回,脸色带着一丝发现猎物的兴奋,低声快速禀报:“公子,那伙计极为警惕,穿街过巷,专走僻静处,最后……闪身进了城隍庙的后院角门!进去后门就从里面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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