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车厢里发酵。
装甲车在无尽的公路上行驶，引擎的轰鸣是此刻唯一的声音。
晴把驾驶位让给了王雷。
连续三天在旅馆地下的追逐与厮杀，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她一言不发地坐到陆明轩对面闭上眼。
不只是她，车里的每一个人都需要喘息。
陆明轩靠着冰冷的金属车壁，那个伪装者溅出的血液已经在他身上凝固并渐渐变凉。
车厢内的气氛很诡异。
一边是陆明轩、晴，李瑶，和那个始终沉默的无面灵。
另一边，是王雷和李瑶，以及他们剩下的两个队员。
所有人都沉默着。
陆明轩能感觉到那些视线粘在在自己身上，恐惧多于好奇。
他注意到，对面一个剃着寸头的男人正死死盯着自己的脸，眼神复杂。
陆明轩挑了下眉。
“你在看什么？”他主动开口。
那个叫李虎的男人身体一震，似乎没料到陆明轩会搭理他。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我想起了一个……传说。”
“传说？”
“嗯，M.E.G.内部资料库里，有一些被列为‘待考证’的轶闻。”李虎斟酌着用词，“其中一个，关于行走的奇迹。”
这两个词，让车里所有假寐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李虎继续说：“传说，那个人也总是带着一本书。他的能力非常奇怪，记录者形容为薛定谔的猫。他孤身一人在无数高危层级里活了下来，甚至……把其中几个层级，从致命降级为了安全。”
这个描述让陆明轩的思维停顿了一瞬。
“他最后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只是……看到你也带着一本书。”
李虎的视线落在那本羊皮书上，随即又失落地摇了摇头。
“但你不是他。资料里说那个人能和很多实体建立友好关系。虽然你身边也……”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安静坐着的女性无面灵。
“但你们长相不同。”
陆明轩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带着书……薛定谔的猫……
他想起了林，想起了那个掉进鬼嫁坡然后死去的研究员曾说过的话，书灵并不只有一个。
难道这个传说指的是另一个契约者？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轻声交谈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那两个李瑶。
在亲眼见证陆明轩如何格杀一个“自己”后，她们之间的敌意确实消减了许多。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一个能用常理揣度的存在。
那个来自另一队的“李瑶”，姑且称她为李瑶B，正低声向陆明轩这边的李瑶A询问。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他的？”
李瑶A警惕地扫了她一眼，冷淡地回答：“我们不是跟着他。”
“你应该清楚你就是我。我们的B-7小队在无尽公路出了车祸，才和他们临时组队。”
李瑶A的回答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李瑶B却缓缓摇头。
“我们的车没有出车祸。”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驾驶位的王雷。
“而且，我们从基地出发时就是四个人。”
李瑶A的瞳孔微微点头。
“我们是十个人。被莫明的力量传送进Level 69，我是副队长，执行勘探任务。”
“我们在实体潮中牺牲了六名同伴，之后遭遇窃皮围攻，我们的队长王雷也死了，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正在开车的王雷没有说话，因为他们和陆明轩等人本就来自不同的平行时空。
李瑶B彻底沉默了。
她身后的一名队员忍不住插话：“你们之前说窃皮的能力和真人一样？这怎么可能？在我们的认知里，那种东西很难骗过受过训练的特遣队员。”
陆明轩听着她们的对话，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成型。
那个伪装成他的窃皮，它极有可能是利用窃取来的M.E.G.情报，拼凑出了一支虚假的队伍，用来狩猎其他掉入这个层级的幸存者。
凭借它们的表演能力和耐心，几乎无法分辨真假。
这是一种基于情报和心理欺骗的狩猎策略。
这些窃皮正在进化。
车厢里的气氛在这番交流后不再那么剑拔弩张，反而被一种更深的沉默所笼罩。
两个李瑶，两个陆明轩，两种截然不同的B-7小队历史。
所有人都在这难得的平稳中试图消化这一切。
就在这时。
一声金属摩擦的锐响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巨大的惯性猛地爆发，将车内所有人狠狠甩向车头。
陆明轩的后背重重撞在对面的座椅靠背上，撞得他脑中嗡的一响，眼前发黑。
装甲车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巨墙，骤然停下！
引擎发出不甘的嘶吼，疯狂空转几秒，然后彻底熄火。
“操！”
驾驶位上的王雷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车刹不住！不对，是刹死了！但是前面……前面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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