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空大师拄着禅杖,缓步迈入堂中,浑浊的目光扫过满堂法相,最终定格在正中央那两幅并排悬挂的画像之上。
左侧是渡劫上人,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睥睨尘俗的淡然,一袭素色僧袍无风自动,似有无边佛法萦绕周身。
右侧是无极禅师,眉目俊朗,英气凛然,禅意中又藏着几分剑修的凌厉,正是智空大师念了八九十年的师父与师弟。
一眼望去,这位年过百岁、历经世事沉浮的老僧,身躯骤然一颤,枯瘦的手掌死死攥住禅杖,指节泛白。
尘封了近一个世纪的念想翻涌而来,战火纷飞里的别离,数十载杳无音信的牵挂,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机的绝望,尽数化作滚烫的热泪,冲破眼角的褶皱,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
他喉间哽咽,半晌才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叹,字字泣血:“师父……师弟……弟子不孝,迟了八九十载,才得见二位法容……”
岁月磋磨,山河变迁,当年一别竟是生死相隔,这份跨越近百年的师徒情、兄弟谊,终究是隔着阴阳两界,再也无法相见。
普智禅师与普慧禅师见大师伯垂泪,亦是红了眼眶,两行清泪无声滑落,躬身立于一侧,满心悲戚。
无尘师父双手合十,闭目默念经文,眼角的泪却止不住地淌,大师爷与师祖的过往,皆是师门代代相传的憾事,如今得见法相,心中五味杂陈。
李国强站在一旁,虽未曾亲历那段过往,却也被这浓烈的师徒情谊与岁月憾事触动,鼻尖发酸,眼眶泛红,默默垂首。
最是动容的莫过于程斌。他望着渡劫上人的法相,想起昨夜梦中,高师祖仙姿卓然,亲手渡自己无边法力,助自己冲破桎梏,一朝习得自在飞行之能,这份天大的恩情,重逾千斤。
感念涌上心头,他双膝重重跪地,五体投地,对着渡劫上人与无极禅师的法相行最郑重的跪拜大礼。
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压抑的抽泣声从喉间溢出,一声比一声悲切,满心皆是感念与崇敬。
这般再造之恩,他此生此世,永世铭刻肺腑,无以为报。
满堂悲戚,佛灯轻晃,檀香袅袅,唯有低低的啜泣声在祖师堂中回荡,久久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程斌才缓缓撑起身子,双膝发麻,脸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他抬手拭去泪水,依旧恭敬地立在法相之前,目光灼灼,满是虔诚。
普智禅师缓步走上前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带着温和的禅意,将他心头的悲戚稍稍抚平。
他望着程斌,语气平和,缓缓开口:“斌儿,你可知,你高师祖渡劫上人圆寂之后,去往了何方?”
程斌心头一震,连忙躬身,神色恭敬至极:“师伯公,弟子不知,还请师伯公明示。”
闻言,普智禅师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慈悲的笑意。
他目光望向渡劫上人的法相,声音清朗,字字清晰,似带着佛光普照的暖意:“你师祖无极禅师圆寂之后,曾于夜半托梦于我,言他与师父渡劫上人,如今皆已往生兜率天兜率内院,常侍当来下生弥勒尊佛座前,潜心修持,早证菩提。
也正因如此,你高师祖方能于梦中显灵,渡你无边法力,助你破境。”
“兜率天,弥勒尊佛座前。”
程斌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满是茫然,似懂非懂。
他知晓佛门有诸天之说,却对这兜率天、弥勒尊佛的玄妙,未有太深的体悟,只知那定然是无上清净的佛门圣地,是高师祖应得的圆满归宿。
一旁的李国强却是瞬间来了兴致,眼中精光乍现,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他此前虽听闻过六道轮回、前世今生的说法,却只当是坊间传说,未曾真正信服。
而今听闻普智禅师亲口所言,渡劫上人与无极禅师往生兜率天,还能入梦显灵、加持后辈,他心中豁然开朗,暗自心惊:原来这世间,真的有轮回因果,真的有诸天佛国,那些流传千年的佛门真谛,竟皆是真实不虚的!
祖师堂内,佛灯依旧摇曳,檀香袅袅不绝。
智空大师望着师父与师弟的法相,泪水渐止,脸上缓缓露出释然的笑意,合十的双手微微颤动,口中默念佛号,满心皆是慰藉。
普慧禅师亦颔首轻叹,眼中满是欣慰,师门先辈得归净土,乃是天大的福报。
程斌望着渡劫上人的法相,躬身再拜,心中默念:弟子定不负高师祖所托,勤修苦练,护佑苍生,不负这份无上机缘与再造之恩。
喜欢一个退伍兵的逆袭人生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一个退伍兵的逆袭人生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