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过三巡，杯底的茶叶舒展如碧。
妙法老和尚放下茶杯，指节在桌面轻轻叩了叩：“诸位若有兴致，不妨随老衲去看看寺里的练武场。”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方才听老和尚说起武僧修行，本就心生向往，此刻自然不愿错过。
穿过几重禅房，绕过一片菜园，眼前景象陡然一变——方才的清幽雅致被一股沉凝的气息取代。
一片开阔的场地出现在眼前，约莫有一个篮球场大小，四周围着半人高的石墙，墙头上爬满了深绿的藤蔓。
“这便是历代武僧练功的地方，”妙法老和尚站在入口处，声音里带着几分肃穆，“算起来，也有八百多年的历史了。”
众人踏入场中，脚下的地面并非平整的石板，而是被踩得坚实的泥土，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深浅不一的脚印密密麻麻，最深的竟陷下去半尺，显然是常年累月被重脚踏击而成。
几道长长的裂缝像巨蟒般横亘在地面，边缘已被磨得光滑。
坑洼处积着些许雨水，倒映着头顶的天光。
更有无数交错的棍印剑痕，深深刻进土中，仿佛还能看到当年武僧们挥拳舞剑的残影。
程斌蹲下身，指尖抚过一道足有指节深的剑痕，触感粗糙而冰凉。
“这得是多大的力道，才能在泥土里留下这么深的痕迹？”他喃喃自语，心中对龙华寺武僧的实力又多了几分直观的认知。
苏晴几人也看得咋舌，林若曦指着一处布满拳印的地面轻声道：“这每一个印记，都是几十年的功夫吧？”
“是一代代武僧练出来的。”妙法老和尚缓步走着，目光扫过场中痕迹，“寅时的露水，午时的烈日，子时的寒风，他们就在这里日复一日地打熬筋骨，将禅意融入招式，才算不负‘武僧’二字。”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四周的石墙，才发现墙壁上竟布满了壁画。
只是年代太过久远，颜料早已斑驳脱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有的是僧人扎马步的姿态，有的是挥棍的剪影，还有的是剑招拆解的图谱。
线条虽已淡得几乎要看不清，却仍能从那残存的气势中，感受到招式里的刚猛与沉稳。
“这些壁画，是前朝的画僧根据寺里的绝学绘制的。”老和尚抬手轻抚过墙壁上一道模糊的掌印图案，“可惜岁月侵蚀，很多招式都已看不清了。但真正的功夫，从不在画里，而在这脚下的土地里，在每日的挥汗里。”
程斌望着场中深浅不一的痕迹，又看了看墙上模糊的壁画，忽然明白过来：所谓传承，从不是刻在纸上、画在墙上的符号，而是一代代人用血汗浸出来的印记。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汗水气息，听到百年前武僧们练武时的呼喝声，在这方古老的场地上久久回荡。
龙组组长赵瑞安望着场中深浅交错的印记，忽然转身朝妙法老和尚抱拳：“老禅师，晚辈久闻龙华寺武学精深，今日难得有缘，斗胆想向您讨教一二。”
他话音刚落，周身已泛起天境后期的气势，衣袍无风自动。
众人皆是一怔，没想到这位龙组强者会突然提出切磋。
妙法老和尚却毫不意外，坦然颔首：“赵组长客气了，以武会友本是美事，老衲便陪你走几招。”
两人缓步走到场中站定。
赵瑞安身形微沉，双拳紧握，一股刚猛的气息如出鞘利剑般散开。
妙法老和尚依旧是那身灰色僧袍，双手负在身后，神色淡然，仿佛只是要打一套寻常的拳。
“请指教！”赵瑞安低喝一声，身形如电般掠出，拳头带着破空之声直逼老和尚面门。
这一拳凝聚了他数十年的功力，拳风扫过地面，竟卷起几片枯叶。
妙法老和尚不闪不避，只在拳头近身的刹那，手腕轻翻，如春风拂柳般搭在赵瑞安拳背上。
看似轻飘飘的一触，却让赵瑞安只觉一股绵密的力道涌来，拳势竟硬生生滞在半空。
他心中一惊，变拳为掌，掌风陡转，攻向老和尚下盘。
老和尚脚步微错，身形如陀螺般轻轻一转，便避开掌风。
同时指尖在赵瑞安手腕上轻轻一点。
赵瑞安只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忙不迭后退三步稳住身形，脸上已见惊色。
“好功夫！”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欺身而上。
接下来的数十招，赵瑞安使出了浑身解数，掌风拳影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招招凌厉。
而妙法老和尚始终气定神闲，无论对方攻势多猛，他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
偶尔抬手格挡，看似缓慢的动作却总能精准地卸去对方力道。
约莫百招过后，赵瑞安猛地收势，额角已见细汗，他望着气定神闲的老和尚，拱手认输：“晚辈佩服，老禅师的功夫已臻化境，晚辈自愧不如。”
妙法老和尚合十还礼：“赵组长过誉了，不过是老衲痴长几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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