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斯图加特的精密工厂
斯图加特，德国汽车工业的心脏。清晨七点，陈念和汉斯驱车抵达施耐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工厂位于市郊的工业区，灰色的厂房在晨雾中显得格外肃穆。
施耐德先生已经等在厂门口。他穿着工装裤和蓝色工作服，与之前在柏林西装革履的形象判若两人。
“陈先生，欢迎来到真正的德国工厂。”施耐德握手很有力，“我们直接去车间，边走边谈。”
车间里干净得令人吃惊。地面是光滑的环氧地坪，设备排列整齐，工人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操作规范有序。空气中弥漫着冷却液和金属切削的特殊气味。
“我们主要生产汽车发动机的精密零部件，客户包括奔驰、宝马、大众。”施耐德指着流水线上的设备，“这些数控机床最老的用了十五年，最新的去年刚采购。数字化对我们来说不是新概念，但如何让新旧设备协同工作是个难题。”
陈念仔细观察生产线。确实，不同年代、不同品牌的设备混用，数据格式不统一，这是典型的“信息孤岛”问题。
“施耐德先生，‘小草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解决这个问题。”汉斯用德语解释，“我们通过物联网网关，把不同设备的运行数据采集上来，统一格式，实时监控。”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施耐德说，“三年前我们试过一家德国公司的方案，装了半年，效果不理想。设备兼容性问题太多，维护成本太高。”
“我们能看看那套系统的残留吗？”陈念问。
施耐德带他们来到车间角落的控制室。电脑屏幕上确实运行着一个监控系统，但数据显示不全，界面也很陈旧。
陈念仔细观察后说：“这套系统的问题是架构太老，扩展性差。我们的方案采用模块化设计，每个设备独立接入，互不影响。即使某个网关出问题，也不会影响整体。”
“说得好听。”施耐德不客气地说，“我需要看到实际效果。陈先生，我给你们两周时间，先改造一条生产线。如果成功，我们再谈后续；如果失败，合作终止。”
“两周时间有点紧，但我们可以试试。”陈念说，“不过施耐德先生，我们需要您的团队配合。数字化改造不是单方面的工作，需要双方协作。”
“当然。”施耐德点头，“我的技术主管施罗德会配合你们。但我提醒你们，施罗德是个老派工程师，对新技术很挑剔。如果你们能说服他，才算真正成功。”
正说着，一个五十多岁、戴着厚眼镜的德国工程师走进来。他就是施罗德，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工作日志本。
“老板，这条生产线的三号机床又报警了，我怀疑是主轴轴承有问题。”施罗德说话时甚至没看陈念和汉斯一眼，“这次必须大修，不能再凑合了。”
“施罗德，这两位是中国未来资本的技术专家，来帮我们做数字化改造。”施耐德介绍。
施罗德这才抬头打量陈念和汉斯，眼神里充满怀疑：“数字化？又是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机床坏了就要修，数据能修好机床吗？”
“数据不能修机床，但能告诉我们机床为什么坏，什么时候可能坏。”陈念平静地说，“施罗德先生，如果我们能在故障发生前预警，是不是就能避免停产损失？”
施罗德愣了一下，这个角度他没想到。“理论上是这样，但做得到吗？”
“试试就知道。”陈念说，“施罗德先生，您能带我们看看三号机床吗？”
来到故障机床前，陈念仔细询问了故障现象、发生频率、维修记录。汉斯则在旁边测量设备接口，确认数据采集的可行性。
“这台机床的主轴振动数据异常，可能是轴承磨损。”陈念分析道，“如果安装我们的传感器，实时监测振动频率，就能在完全失效前预警。至少能争取一周的备件准备时间。”
施罗德的态度稍微缓和：“听起来有点道理。但传感器安装不能影响生产，精度也要保证。”
“我们采用非接触式传感器，安装简单，精度达到工业级标准。”汉斯拿出样品，“施罗德先生，您来检验。”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施罗德用各种仪器测试传感器，从精度到稳定性，从抗干扰性到耐久性。陈念和汉斯耐心解答每个问题。
最终，施罗德放下测试仪器，对施耐德说：“老板，技术上可行。但我还是那句话——先试一条线，效果好再推广。”
“那就这么定了。”施耐德拍板，“陈先生，你们需要什么支持？”
“三样东西。”陈念说，“第一，设备的技术手册和接口说明；第二，一名熟悉设备的工程师配合；第三，生产计划表，我们需要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停机安装。”
“施罗德，你来协调。”施耐德说，“陈先生，我期待两周后的结果。”
二、来自国内的警报
中午在工厂食堂吃饭时，陈念接到了王晓东的紧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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