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在进门的那一刻，目光就落在鹿宁脸上。
先前他故意没说自己和秦砚是双胞胎，就想看看鹿宁见到对面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惊讶？愣住？来回打量？还是扑哧一声笑出来，说“你们长得好像”？
但是低头看，发现她只是站在原地。
既没有惊喜也没有惊吓，甚至没有疑问。
反应不对。
结果完全没有满足他的恶趣味。
沈曜心里的那点期待瞬间落空。
“宁宁，你见过我哥了？”
“刚才见过。”
回答的不是鹿宁，而是秦砚，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旁。
沈曜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遗憾。
“本来留了个悬念，还想看看看宁宁见到我们站在一起有什么反应。”
“我们是不是很像，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复制粘贴。”
他松开了鹿宁，向前一步，和秦砚并肩站在一起。
灯光从头顶落下，沈曜刻意压下嘴角惯有的笑意，学着秦砚变得严肃。
面无表情的两人如同镜像。
“宁宁会不会认错？”
两个人都看向鹿宁，沈曜想要得到鹿宁的答案，秦砚只是看向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朋友们嬉笑着，眼神在兄弟俩人来回穿梭，显然也在玩找不同。
鹿宁深吸一口气。
真是个致命的问题。
甚至涉及到她有没有那么爱自己的男朋友，以至于能在双胞胎兄弟中一眼认出他？
可她已经认错人了。
秦砚的视线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
他知道不是鹿宁的问题，思维惯性和生理反应让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分出他和沈曜的区别，而自己当时的顺从又进一步诱导了她的选择。
归根结底，是他和沈曜的错。
一个误导了她。
一个隐瞒了她。
秦砚的目光转向沈曜，眼神里传递出清晰的信号：适可而止。
让他不再执着这个幼稚的问题。
沈曜再次变得笑盈盈起来，把包装精致的礼物拿出来，递给秦砚：
“喏，宁宁给你的见面礼，她精挑细选了好久。”
秦砚伸手接过，视线从礼盒转向旁边安静如鹌鹑的鹿宁，低声说了句：
“谢谢。”
鹿宁抬头，挤出笑意，她的视线飘忽，只敢盯着秦砚脖子以下的地方看。
感受到对面若有似无的视线凝聚在自己的发顶，鹿宁头皮发麻，牵沈曜的手都用力了几分。
秦砚将鹿宁的尴尬和躲避尽收眼底，没有再多说其他。
沈曜感受到鹿宁的不适应和僵硬，瞥了秦砚一眼，提醒他别这么冷漠。
秦砚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
伸出自己的光脑到鹿宁眼前：“加个联系方式。”
鹿宁连忙打开自己的光脑，两人面对面一碰，“滴”的一声轻响，好友关系确认。
“宁宁，我可以这样喊你吗？”秦砚见她还紧张，估计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会点头，所以直接问。
正如他所猜测，鹿宁正埋头假装认真给秦砚的账号添加备注，听到问话，没经过思考就胡乱点头：
“可以的，秦砚...哥。”
“宁宁叫他名字就行。”
沈曜在旁边插话。
他和鹿宁还没确定关系时，偶尔能哄得她喊一声“哥哥”，现在在一起了，反而得用些手段才能听到那美妙的称呼。
有些不爽秦砚能听到鹿宁喊哥哥。
鹿宁只觉得沈曜在给自己捣乱，没好气地乜了他一眼。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瞪过来，带着娇嗔，非但没半点威慑力，反而让沈曜酥了半边身子。
笑着将人引到位置上，起身去给大家倒茶。
而刚坐到座位上的鹿宁，收到了秦砚给自己的信息。
【抱歉】
【之前我的冒犯是因为信息素失调导致的间歇性幻觉与认知偏差，这次休假回来，也是为了疗养，我没想到会让你目睹我陷入幻觉的失态，更没想到那会误导你，毁了我们的正式见面，并且让你感到不自在。】
【是我的问题，你不应该为此承担道德压力，希望你能玩得开心。】
【关于我的疾病，我会亲自向阿曜解释，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信息很长，用词带了些刻板，却将所有责任揽到他自己身上。
每一段对话都试图将她从那种认错恋人的窘境中剥离出来，给她一个下来的台阶。
鹿宁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秦砚的方向。
他正将那个礼盒放到包厢角落的置物架上，侧脸在灯光下显得硬朗，仿佛刚才发送那条长信息的人不是他。
“砚哥，这次休多久的假？什么时候回部队？”一个朋友举杯问道。
秦砚放好礼物，转身走回座位：“回来养伤，归期未定。”
听到这个消息，沈曜给鹿宁倒茶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眼秦砚。
感受到弟弟的目光，秦砚回望过去，兄弟二人只是一眼，就完成了属于他们的默契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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