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鹿有德将吕倩和鹿清单独叫进了里间的卧室。
门一关上，他便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
“赶紧把重要的东西收拾好，今晚我们就离开这里。”
“为什么？”
鹿清甩开鹿有德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有些不情愿。
“好端端的，突然走什么？”
鹿有德不管她的小情绪，而是板起面孔认真说道：“你要是不想死，就听我的。”
也许是被父亲突如其来的冷脸吓到，鹿清怔了一下，随即不满地嘟囔：
“收拾就收拾嘛，凶什么凶……”
她转身去翻柜子，动作却明显快了许多。
吕倩站在一旁，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趁着女儿在收拾东西，偷摸的问了句，“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鹿有德瞥了她一眼。
知道妻子不好糊弄，所以鹿有德半真半假的说道，“有点小道消息，说今晚可能会发生地震，动静不小，整个社区都不安全。”
“这么严重？”吕倩瞪大了眼。
边境地区地震频繁，轻微震感早就成了家常便饭。家具晃一晃、吊灯摇两下，她们甚至还能淡定坐在原地吃饭。
可若是能让整个社区塌陷，那就绝不是小事。
鹿有德当然知道，这场地震本身并不算严重，真正致命的是地震之后的混乱与塌陷。
但他不会明说咱们这儿地下已经被虫族挖空，所以只是含混着催促。
“钱、证件、首饰都带上，衣服拿几件换洗的就行，缺了以后再买。”
说完，他自己也开始翻找抽屉。
三个人收拾行李的动静并不算小，也没瞒着鹿宁。
但他们谁也没有告诉她。
鹿宁察觉到异常，却没有多问。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客厅角落，像往常一样，当一个无声的影子。
很快，大包小包堆在门口。
鹿有德咬了咬牙，难得斥巨资叫来一辆车。
“鹿清，你先上车。”他说，“我和你妈马上就来。”
鹿有德放下手中的行李，和吕倩转身回到地下室。
鹿宁看到去而复返的叔叔和婶婶，坐在沙发上还有些局促。
“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鹿宁站起身问道。
只见含混回答她的两个人，肩并肩的朝她一步步走来。
昏暗的灯光下，两道被拉长的影子投在墙上，动作缓慢而诡异，像是某种无声逼近的怪物。
鹿宁心头猛地一跳。
“宁宁。”
鹿有德突然喊了她一声，抽出手里的麻绳，抬手就往她脖子上套去。
与此同时，吕倩扑上前，想要钳住她的胳膊。
即便不知道他们出手的真正原因，鹿宁也清楚地意识到——
大难临头。
她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反应。
纤细的身影猛地一缩，像一只受惊的鼠类，从吕倩的臂弯下滑了出去。
“快抓住她！”
鹿有德恼怒出声，“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吕倩也没想到鹿宁反应会这么快。
她方才还一副被吓住的模样，却在自己靠近的瞬间，动作凌厉得出乎意料。
“救命！起火了——”
鹿宁一边往门外跑一边扯开嗓子喊。
鹿有德咬牙，索性丢开手里的麻绳，几步追上，用拳头将人砸倒在地，膝盖将挣扎的人压倒在地。
“救命？”
“在这里，喊破喉咙也没用。”
鹿有德嘲讽。
在这个地方，看似友好相处的邻居，根本不会因为任何一点事情惹祸上身，他们哪怕听到，也会装作无知。
“不会有人来的。”
鹿有德双手掐住鹿宁的脖子，力道越收越紧。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色迅速涨红，呼吸被强行掐断，意识开始发虚。
一声尖利的惨叫骤然响起。
鹿宁不知什么时候抽出了一把小刀，刺进了鹿有德的手臂，直接扎了个对穿。
剧痛之下，鹿有德本能松手。
血顺着伤口涌出。
“滴——”
地下室唯一的那扇小窗外，一道明亮的车灯骤然扫进屋内，将三个人的动作印在墙上。
鹿有德和吕倩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他们看到有一双脚从那辆车下来，并且大声喊鹿宁的名字。
“鹿宁！”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
“怎么办？”吕倩问。
“先走。”
鹿有德看了一眼已经半昏厥的鹿宁，当机立断。
捂着流血的伤口和吕倩往上面走去。
两人刚冲出地下室入口，便与赶来的张韶华在狭窄的楼道里擦肩而过。
“鹿宁！”
张韶华几乎是扑进屋里的。
门大敞着，屋内空无一人，只有鹿宁倒在地上，脖颈上赫然一圈青紫的指痕。
“还有呼吸，太好了。”
她心中一阵后怕。
拿到鹿宁的录取通知书后，她几乎是第一时间赶过来，打算把人接走。
一路上不知道为何心脏突突乱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紧赶慢赶，幸好及时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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