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贴身放好收藏的阿卡苏动作一顿。
被鹿宁看穿了他的企图，呆在原地有些无措。
“当着我的面吃完，尤其是牛肉干。”
鹿宁问他：“你吃过肉吗？”
阿卡苏摇头：“没有。”
奴隶从来就没有吃肉的机会。
最多捡到主人啃剩的骨头，那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赏赐。
阿卡苏观察手中那小小一块牛肉干，味道陌生却格外香。
油脂的气息像在空气中打旋，刺激着他的嗅觉。
他的嘴巴忍不住分泌口水。
知道阿卡苏没有吃过肉，鹿宁点点头，建议他：“那就吃完这一点。”
阿卡苏垂眼，小声唤她：
“主人。”
他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男仆警告第二条：奴隶没有资格和主人说话，除非主人要求回答。
但夜色笼罩，一切规则在黑暗中变得模糊。
可能是月色太美，或者是窥探到鹿宁的本性，阿卡苏鼓起了勇气。
边境的贵族，他们爱好玩弄奴隶。
先是假装仁慈，只为了让奴隶堕入地狱时会更加痛苦
阿卡苏借着夜色，目光大胆，一瞬不瞬地看向鹿宁。
【哪怕玩弄我的生命】
【将野狗训成家犬】
【我也心甘情愿】
【但请不要抛弃我】
【忠诚的狗会永远守在您身侧】
【亲爱的主人】
陌生的异族腔调从阿卡苏的喉咙里发出，带着歌唱般的节奏和起伏。
鹿宁听不懂。
她也不会想到，从两人初次见面，因为她对他眼睛的喜欢，这个异族少年就决定献上一切。
但是她能从阿卡苏的眼中感受到他澎湃的情感。
像是面对雪山草甸下的生灵，带着纯粹野性的爱意。
夜风拂过，带来一阵沙沙的草浪，吹起鹿宁的发尾，也吹醒了阿卡苏。
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眼神骤然躲闪。
刚才的话，主人是否听懂？
鹿宁见他手中面包悬着不动，扬了扬下巴，催促道：
“吃吧，面包再放就啃不动了。”
阿卡苏“嗯”了一声。
哪怕他舍不得到嘴的食物，放慢咀嚼速度，东西最终还是吃完了。
咽下最后一口，阿卡苏明白，分别的时候到了。
鹿宁重新戴上兜帽，将自己隐藏在斗篷的阴影中。
“祝你做个好梦，阿卡苏。”
说完，再次像幽灵一样离开。
阿卡苏目送她的身影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见。
鹿宁比月光还要耀眼的笑脸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祝你好梦......”
阿卡苏躺在马厩的稻草床上，轻声呢喃着这句话，幸福地睡去。
除了那一晚鹿宁亲自过来，之后阿卡苏再也没有见过她。
但鹿宁每天都会让男仆来传话。
告诉阿卡苏当天需要完成的工作。
于是阿卡苏成了马厩的第二个养马人，学习如何照料马匹。
仆人除了给阿卡苏带来鹿宁的旨意，还有一个面包，一块水果和一小块肉干。
并且在鹿宁的叮嘱下，男仆要见证阿卡苏全部吃进肚子才离开。
阿卡苏在马厩努力干活，只希望从仆从口中听到主人传召的消息，但一次都没有。
他有些沮丧。
但又很快打起精神。
是他太贪心，因为主人的善意而渴望得到更多。
他应该努力干活，这样才有见到主人的机会。
日复一日，阿卡苏在马厩里学会了如何修马蹄、给马接生、给马喂食。
甚至在马夫大叔闲暇时的教导下，他学会了骑马。
每天清晨，他会带着马厩里的马匹去荒地奔跑，让它们活动筋骨。
风吹得头发和衣角飞扬，他在马背上握着缰绳，隔着一层晨雾眺望公爵府。
主人就睡在某一间房间里。
他在心里悄悄地想，也悄悄地笑。
等到新一批的马驹成熟，阿卡苏再次见到了鹿宁。
也见到了主人的敌人，席林·菲尔德。
阿卡苏认出了席林，当初在书房对主人十分冒犯的人。
他也看到了跟在大小姐身后的奴隶同胞，独眼菲利克斯。
在边境时，对方和自己一样脏乱。
如今，他的衣着干净还特地整理了卷发，被装扮后像个翩翩公子。
阿卡苏注意到，主人的视线若有若无落在独眼菲力身上。
主人喜欢那样的奴隶吗？
干净的。
漂亮的。
会说好听话的奴隶。
而自己……
皮肤晒得发黑，指节糙硬，手掌有茧。
因为在马厩干活加上吃饱饭，他长得更高了，肌肉变得粗犷。
不像人，更像野兽。
阿卡苏比对自己和菲利克斯的差距，自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鹿宁余光注意到角落耷拉下一颗脑袋。
她收回目光，走到骑术教官面前询问每一匹马的情况。
席林装模作样跟在鹿宁身边，实则眼睛早就瞄准了目标
马厩里最强壮的那匹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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