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
失重的眩晕感混合着管道内陈腐的、带着金属锈蚀和淡淡电离臭氧的气流，狠狠拍打在脸上。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一切，唯有林薇怀中银焰之种那一点银白光芒，在急速下坠中拖曳出一道短暂的光痕，照亮了四周飞速掠过的、布满奇异纹路和冷凝水珠的管壁。
这条“废弃主能量管道”远比想象中宽阔，直径超过五米，呈不规则的圆形，内壁并非光滑的金属，而是某种深灰色的、带着蜂窝状结构的复合材料，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早已黯淡的导能符文和流线型凹槽。管道并非完全垂直，而是带着一个倾斜的弧度，让他们的坠落并非自由落体，更像是在一个巨大而光滑的滑梯上失控下滑。
“抓紧——！”赵坤的吼声在管道内形成沉闷的回响。他试图用工兵铲刮擦管壁减速，但铲刃与那复合材料摩擦，只迸溅出几点微弱的火星，几乎无法产生有效的阻力。林薇紧紧抱住银焰之种，身体蜷缩，尽量减少碰撞。陈默则强忍着高速旋转带来的恶心和眩晕，将墟眼之印的感知收缩到极限，如同潜水者紧闭双眼感知水流，全力捕捉着管道结构的细节和能量流动的微弱迹象。
下滑持续了大约一分多钟，感觉却像几个小时般漫长。突然，管道倾斜度再次加大，近乎垂直！失重感骤然增强！
“前面有弯道——！”陈默嘶声预警，墟眼提前捕捉到了前方管道的急剧转向。
话音未落，三人如同被投入滚筒洗衣机，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管道猛地向右急转弯！巨大的离心力将他们狠狠甩向管壁外侧！
“砰！砰！砰！”
连续的撞击声响起，赵坤用背部硬扛，闷哼一声；林薇被陈默尽力护在怀中，仍被震得七荤八素；陈默自己则感觉左臂和左肋传来剧痛，旧伤似乎被牵动了。银焰之种的光芒剧烈晃动，险些脱手。
急转弯后，管道再次变得相对平直，但坡度依旧陡峭，下滑速度并未减缓多少。更糟糕的是，墟眼的扫描显示，这条管道的结构完整性确实堪忧。许多地方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纹和局部塌陷，被某种暗紫色的、如同菌毯或珊瑚般的惰性结晶物质填充、堵塞。管道内的能量读数近乎于零，但残留着一种极其微弱、却令人极度不安的“背景辐射”——并非核辐射，而是一种混合了高浓度惰性能量、空间畸变余波、以及某种……“信息污染”的诡异波动。长时间暴露其中，恐怕会对精神和肉体产生难以预料的侵蚀。
“不能一直滑下去！找机会停下！”林薇喊道，声音在管道中有些失真。
陈默何尝不知？但他的墟眼在快速移动和复杂环境中，精确锁定一个安全着陆点的难度极大。而且，他隐约感觉到，管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他们的坠落“惊醒”。不是生物，更像是一种沉寂已久的……“系统响应”。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无数金属片摩擦的“沙沙”声！同时，墟眼视界中，前方约两百米处，管道截面出现了急剧的变化——那里被大面积的暗紫色结晶完全堵塞，只剩下一些极其狭窄、扭曲的缝隙！而在那些结晶缝隙之间，墟眼捕捉到了数十个微小的、快速移动的金属光点，正从结晶深处如同被惊扰的蜂群般涌出！
是“猎隼”释放的侦察飞虫！它们竟然从其他更小的裂缝或孔隙中，先一步抵达了这里进行拦截！而且，这些飞虫似乎与管道内残留的惰性能量和信息污染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生”或“适应”，移动更加迅捷、隐蔽！
“前面堵死了！有虫子！”陈默急道。
眼看三人就要以极高的速度撞上那片致命的结晶堵塞区和虫群！
千钧一发之际，陈默的墟眼猛地锁定了堵塞区左侧管壁上一处相对薄弱的、被腐蚀出的不规则凹陷！凹陷后方，似乎是一个不大的、平行或分支的维护管道入口！
“左壁！凹陷处！撞进去！”陈默几乎是吼出来的。
没有时间思考，赵坤怒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将最后的力量灌注于双腿和背部，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如同一颗人肉炮弹，朝着陈默指示的位置狠狠撞去！同时，他挥动工兵铲，将铲面横在身前！
“给老子——开！”
“轰！！！”
一声远比之前撞击沉闷得多的巨响！赵坤的身体连同工兵铲，重重砸在了那处管壁凹陷上！本就脆弱的复合材料和腐蚀层应声破裂，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直径仅有一米左右的圆形管道入口！破碎的金属碎片和结晶碎屑四散飞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赵坤喷出一口鲜血，但他硬生生卡在了破口边缘，为紧随其后的陈默和林薇挡住了大部分飞溅物和惯性！
陈默一把拉住林薇，两人险之又险地擦着赵坤的身体，滚入了那个新出现的管道入口。赵坤也随即松力，翻滚进来。
几乎在他们进入新管道的瞬间，后方主管道内传来密集的“噗噗”声，那是侦察飞虫撞击在结晶堵塞区上的声音，以及它们试图钻过缝隙追来的高频振翅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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