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动作,黄诗涵这才抱着小黄,缓缓从空中降落,踏在了下方那被王牌劈开海水后露出的海床岩石上。
脚下,是重新开始合拢、汹涌澎湃的海水,四周是弥漫的水汽和尚未散尽的能量乱流。
她将小黄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她蹲下身,平视着依旧呆滞仿佛失去灵魂般的小黄,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她的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小黄冰凉的手背。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柔却依旧难掩清越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在她耳边响起,清晰得仿佛能驱散所有迷雾:
“小黄,听妈妈说。”
小黄茫然地转动眼珠,看向她。
“你就在这里,等妈妈。” 黄诗涵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眼神中是全然的郑重和一丝深藏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与不舍,“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妈妈回来。好吗?”
这语气,这神态,这简单的叮嘱……像极了小时候,妈妈每次要出门办事,把她托付给庄叔时蹲下身对她说的那句话。
“在这里等妈妈。”
刹那间,时空仿佛倒流。所有的混乱、恐惧、剧痛,都被这句最简单、最熟悉的话语,暂时冲开了一道缝隙。小黄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想问,想喊,想抓住妈妈不让她走。但喉咙依旧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眼泪模糊了视线,只能用力地、拼命地点头。
黄诗涵看到女儿的眼泪,心脏又是一阵抽痛。她咬咬牙,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在转身的瞬间,她脸上的温柔和尴尬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凛然杀意!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利剑,射向下方那片王牌坠落的那块墨色海面。
没有再看小黄一眼,黄诗涵的身影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片吞噬了王牌、也隐藏着莫里斯的恐怖海域,疾射而去!只留下一句仿佛誓言般的低语,在海风中飘散:
“莫里斯……这次,你跑不掉!”
直到妈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汹涌的海水之中,小黄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终于低低地响了起来。
妈妈……是妈妈……她真的还活着……她来救我了……可是爱丽丝……爱丽丝她……
巨大的信息冲击和情感撕裂,让她的大脑彻底过载,只剩下本能的情绪宣泄。
就在这时,伴随着水花声和推进器的嗡鸣,几道身影先后从海水中冲出,落在了她附近的岩石上。
是艾伦和零。两人身上都带着伤,潜水服破损,看起来颇为狼狈,但眼神依旧锐利。紧接着,另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也从不远处的海面下冲天而起,落在了小黄身边。
是爱丽丝。
她胸前的巨大空洞已经消失不见,潜水服也恢复了完好,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气息也有些虚弱,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落地的瞬间,就急切地锁定了瘫坐在地上哭泣的小黄。
是复活……极度悲伤之下小黄甚至忘记了爱丽丝的能力。
看到爱丽丝完好无损地出现,小黄的哭声猛地一滞。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那张熟悉又清冷的脸,看着那双冰蓝色眼眸中清晰的担忧,巨大的庆幸和后怕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爱丽丝……!” 她再也忍不住,从地上一跃而起,如同受惊后归巢的雏鸟,带着一身的水汽和泪水,猛地扑进了爱丽丝冰冷但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怀里,双手死死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爱丽丝……我还以为……还以为你……” 她语无伦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所有的恐惧、悲伤、震惊,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爱丽丝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她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回抱住了怀里颤抖不止的小身体,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冰蓝色的眼眸低垂,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没事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我没事。”
艾伦和零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又看向下方依旧不平静的海面,以及黄诗涵消失的方向,脸色都极其凝重。
刚才那一箭……那个突然出现、救下小黄、又追入海中的女人……如果没猜错的话……
“黄诗涵……” 艾伦低声吐出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了然,“她果然还活着……而且,强得离谱。”
能一箭重创ZZ级的“王牌”,随手抚平空间裂隙……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特级员工”甚至“公司高层”的认知范畴。
零没有说话,眼眸望向了黄诗涵消失的海面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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