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雾的嘴角，那个细微的弧度又加深了一点点。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敲，另一只空着的手，则很自然地伸向了旁边矮几上放着的一个零食盘。
盘子里放着几种零食，苏挽雾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手指在盘子里摸索了一下，拈起一颗冰凉的提子。然后，她的手，非常自然地朝着自己腿边、地毯上洛洛脑袋的方向，递了过去。
动作随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手投喂一只挨在脚边的、乖巧的宠物。
洛洛虽然半眯着眼，似乎快睡着了，但对递到嘴边的食物，却有着本能般的敏锐。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那颗近在咫尺的、挂着细小水珠的、饱满的提子，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似乎……没什么兴趣。
于是，洛洛没有张嘴，只是用脑袋，极其轻微地、蹭了蹭被她圈在怀里的、俞悠的后背。
这是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依赖。
但一直僵硬着身体、闭着眼睛的俞悠，却在洛洛脑袋蹭上她后背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完全转身，只是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又或者是出于某种难以解释的本能，她微微偏了偏头，将脸朝向苏挽雾手的方向，然后……
微微张开了嘴。
动作很慢，很轻，带着一种呆滞的、仿佛梦游般的迟钝。
苏挽雾的手，依旧举在那里，指尖捏着那颗提子。她的目光，依旧被视频里那只终于抓住毛球、正得意地“喵喵”叫的小猫吸引着，完全没有低头去看。
然后——
那颗冰凉的、饱满的提子，被轻轻塞进了俞悠微微张开的嘴里。
俞悠的嘴唇，无意识地合拢，含住了提子。冰凉清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让她呆滞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茫然的、没有焦距的状态。她开始缓慢地、小口地咀嚼，动作僵硬，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而苏挽雾，在感觉到指尖传来的、提子被“叼走”的细微触感，以及听到耳边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属于洛洛的、满足的细微呼吸声后，便理所当然地收回了手，指尖在柔软的居家裤上随意擦了擦，目光重新专注于屏幕，指尖滑动，点开了下一个视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苏挽雾没有低头确认是不是洛洛吃了，她“以为”是。毕竟，零食是递给洛洛的，而只有洛洛就在她脚边。
现在零食消失了，只有洛洛有可能吃了。
一种奇异的、无声的、建立在误解和俞悠那低存在感特质之上的“投喂”默契，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形成了。
视频继续播放。这次是一只圆脸加菲猫，正试图把自己塞进一个明显比它小好几号的纸箱里，胖乎乎的身子挤得纸箱吱呀作响，猫脸都变形了，还在努力往里钻。
苏挽雾的眉头又微微蹙起，似乎对这只猫的“不自量力”感到一丝不解，但眼神里却带着饶有兴味的探究。
她的手指，再次伸向零食盘。这次，她摸到了一块独立包装的雪花酥。她撕开包装纸，捏着那块奶白色的、撒着糖粉和果干的酥糖，再次朝着腿边递了过去。
洛洛依旧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嫌弃。太甜，太腻，她不喜欢。
她的小脑袋，再次、更明显一些地，蹭了蹭俞悠的后背，甚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催促意味的细小鼻音。
俞悠的身体，再次接收到了这细微的“信号”。她依旧闭着眼，但头偏得更过来一些，嘴唇微微张开，等待着。
雪花酥被递到了她的唇边。她机械地张口，含住，然后开始缓慢地咀嚼。酥脆的口感和过分的甜腻让她微微蹙了蹙眉，但咀嚼的动作并未停止。
苏挽雾收回手，指尖捻掉一点糖粉，目光未曾离开屏幕。
她完全没发现，她“以为”在愉快进食的自家蛟龙，正懒洋洋地靠在她腿边，把怀里那个存在感稀薄的小不点人类，当成了自动零食处理机，或者说，是“试吃员”兼“垃圾桶”。
而可怜的俞悠，就在这种半梦半醒、身不由己的状态下，被动地接受了来自苏挽雾的投喂。
视频一个接一个。有猫咪踩奶踩到睡着的，有被黄瓜吓到飞起的，有和狗打架打输后自闭的……苏挽雾看得津津有味，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在暖黄灯光和萌宠视频的催化下，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偶尔会因为某个特别搞笑的镜头，而轻轻“呵”出一声极短的气音，算是笑过了。
投喂的动作，也随着视频的进行，断断续续地发生着。
有时是又一颗提子，有时是几粒腰果，有时是另一块不同口味的雪花酥。
每一次，苏挽雾都“以为”是洛洛吃了。
每一次，洛洛都用蹭后背或者细微的动静，“指示”俞悠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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