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的紧张气氛随着任务简报的结束而稍稍缓和。小黄跟着薇薇安和巫玲儿前往装备室，领取了公司为这次S级任务特制的极地防护服。爱丽丝则没有跟来，她似乎另有安排，只是在她们离开办公室时，对小黄投去了一个短暂、含义不明的眼神，便转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小黄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还是打起精神，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装备。薇薇安前辈说得对，S级任务非同小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一切准备就绪后，几人来到了牛马公司的公司车辆上。
爱德华已经端坐在车内了。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竖条纹西装，姿态优雅地靠坐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膝盖上摊开着那本厚重的古籍，紫罗兰色的眼眸低垂，似乎在专注地阅读。晨光透过深色的车窗，在他银白的发梢和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车内高科技环境格格不入的、沉淀的贵族书卷气。
薇薇安率先上车，很自然地坐在了爱德华对面的座位上。巫玲儿则像块牛皮糖似的，立刻紧挨着薇薇安坐下，几乎半个身子都要靠过去，被薇薇安用眼神无声警告后，才不情不愿地挪开了一点，但手却悄悄从后面环住了薇薇安的腰。
爱德华疑惑的看了她们一眼，摇了摇头，嘴里喃喃着什么，似乎是“……年轻人……”听不太真切。
小黄最后一个上车，有些拘谨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悬浮车平稳地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了都市早高峰的车流，但速度极快，灵活地穿梭着，驶向城外的空港方向。
车内很宽敞，气氛却有些微妙。爱德华专注于他的古籍，仿佛置身事外。薇薇安闭目养神，气息清冷。巫玲儿则一会儿玩着薇薇安袍子上的流苏，一会儿又试图去碰她的头发，被薇薇安拍开手后，就撅着嘴，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小黄身上，眼睛一转，又露出了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黄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其实已经很整齐的装备带。
就在小黄以为这诡异的沉默要持续一路时，闭目养神的薇薇安忽然开口了。
“老师，”她是对着爱德华说的，“这好像是你进入牛马公司来的第一次任务。”
她的语调平稳，却不再是往日里学生对老师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尊敬，反而更像是一种平等的交流，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爱德华从古籍上缓缓抬起眼眸，紫罗兰色的瞳孔看向薇薇安，嘴角浮现一丝温和却疏离的笑意：“这确实是我加入牛马后的首次正式行动。”
他合上手中的古籍，指尖轻轻拂过封面古老的符文，姿态依旧从容不迫。
“与鼠姥公司相比，感觉如何？”薇薇安继续问道，紫眸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车内其他几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来。连一直试图骚扰薇薇安的巫玲儿也暂时安静了下来，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向爱德华。
爱德华微微侧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整体架构和运作模式，大同小异。毕竟，同属总公司旗下，核心规则是一致的。”他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不过，若论氛围……牛马公司这边，确实要……活泼许多。”
“活泼？”薇薇安挑眉，对这个用词似乎有些意外，“何以见得？”
爱德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车内。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紧挨着薇薇安坐着的、几乎像只无尾熊一样试图挂在她身上的巫玲儿身上。巫玲儿见他看过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意朝薇薇安又贴紧了些，还对爱德华抛了个挑衅般的眼神。爱德华的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微微摇了摇头。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了坐在靠窗位置、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黄。
他的视线在小黄脸上停留了片刻，尤其在她那微微有些红肿、甚至依稀能看到一点点细小破皮的唇瓣上（那是清晨爱丽丝留下的痕迹）停顿了一瞬。爱德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化为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感慨的神色。
小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又开始发烫，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低下了头。
爱德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薇薇安，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些许斟酌意味的笑容。他似乎在寻找最合适的词语来表达。
“尤其是……”他缓缓开口，语调平和，却字字清晰，“在个人情感的……选择与表达上。”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听众消化的时间，也像是在给自己组织语言的空间。
“牛马公司的氛围，似乎更为……包容与开放。”他选择了一个相对中性的词语，但那双深邃的紫眸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远不止于此。他似乎在努力用一种更优雅、更含蓄的方式来描述他所观察到的现象——比如薇薇安与巫玲儿之间那种超越寻常同事的亲密互动，又比如小黄身上那显而易见的、来自另一位女性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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