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的心猛地一沉。她最不愿听到的猜测似乎被证实了。难道安娜前辈对莉莉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可安娜前辈看起来那么温柔坚韧……
薇薇安似乎看穿了小黄的疑虑，微微摇头：“别误会，并非你想象的那种伤害。但具体的内情，我所知有限。那段往事，或许…”她的目光转向了一旁难得安静下来的逍遥，“…逍遥更清楚一些。”
突然被点名的逍遥，脸上那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带着深深惆怅和无奈的神情。他抓了抓头发，长长地“唉”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闷：“这事儿啊…说来话长，也挺操蛋的。”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低沉：
“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啊…要是早知道后来会变成这样…”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苦笑：“莉莉，是被亨利博士从外面带回来的。具体怎么带回来的，不清楚，反正那时候她还是个小不点，身子弱得风一吹就倒，而且…天生就是个瞎子。”
“亨利博士的意思很明确，要把她培养成探索部门的员工。你们也知道，探索部那地方，刀口舔血，需要的是既能打又能自保的硬茬子。所以，当时就需要找一个搭档——一个既要有足够强的战斗力能护住她，又要有顶尖的医疗能力能随时吊住她那条小命的家伙。”
逍遥的目光扫过薇薇安，最后又落回小黄身上，带着一丝嘲讽：“这样的人，在公司里不是没有。爱丽丝只是最出名的一个，超自然公司的医生个个都身怀绝技。但谁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莉莉那丫头，体弱多病也就算了，关键是她那身子骨，脆弱到什么程度？你们可能想象不到——她自己平地摔一跤，都可能内脏出血，搞不好就直接没了！这哪是带新人？这简直是随身揣着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去闯龙潭虎穴！谁特么愿意背上这么大一个累赘？搞不好任务没完成，先把自己和搭档都搭进去。”
“而且当时的莉莉只是下级员工，根本没有开放假身权限，能被博士点名要的人，要是死在里面了...”
他的话语直白而残酷，却道出了当时最现实的困境。
“那时候的安娜…”逍遥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回到了过去，“她和现在不一样。她还不是那个能独当一面、沉稳坚韧的紫袍安娜。她只是个…有潜力，但还没完全成长起来的新人，医疗能力初露锋芒，战斗力也远不如现在。她需要机会，需要证明自己。”
“所以，当所有人都对莉莉避之不及的时候，安娜站了出来。”逍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敬佩，也有惋惜，“她接下了这个在所有人看来都是‘自杀任务’的委托。她相信亨利博士的眼光，也相信…自己能保护好这个脆弱的孩子。”
“接下来的几年…”逍遥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安娜几乎是拼了命。她疯狂地提升自己的战斗技巧，钻研更精深的医疗术法，寸步不离地守着莉莉，把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确实，在她的保护下，莉莉活了下来，慢慢开始学习一些基础的探索技能。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而锐利，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当年的景象。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安娜的力量提升得太快了。”逍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快得…不像人。那不是循序渐进、稳扎稳打的变强，而是一种…近乎掠夺式的、爆发性的增长。她的医疗术法开始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精准，仿佛她治疗的已经不是活生生的人体，而是一堆需要修复的零件。她的战斗风格也越来越诡异，带着一种不属于她原本属性的侵蚀感。”
“我们都以为她是压力太大，或者找到了什么特殊的修炼方法。毕竟，带着莉莉那样的搭档，不拼命变强，可能真的会死。”逍遥苦笑了一下，“但后来我们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的目光转向小黄，带着一种让她心头发紧的凝重：“而莉莉…那孩子，也开始变得有些…很难说清楚。”
“她怕生，这很正常，毕竟她身体弱，又看不见。但奇怪的是…”逍遥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开始怕安娜。”
“当时安娜已经照顾她大半年了，按理说，莉莉最依赖、最信任的人是安娜才对。她和部门里其他一些混熟了的前辈，已经能说上几句话，甚至偶尔会露出一点点笑容。但唯独对安娜…”
逍遥的眉头紧紧皱起：“只要安娜一靠近，哪怕只是脚步声，莉莉就会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整个人缩起来，抱着她的布布玩偶，瑟瑟发抖。那不是普通的害羞或者拘谨，是…恐惧。一种发自内心的、几乎要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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