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正要来找你。”陈涛说。
大人们看着她们,都笑了。钟金兰说:“春仙,带涛涛去你屋里玩,别在门口站着,冷。”
两个女孩手拉手进了里屋。李春仙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摆着素描本、彩铅,墙上贴着她的画——老槐树、桐花巷、月光下的青石板路。
陈涛站在墙边,一幅一幅地看。看到那幅《桐花巷的月光》时,她停住了。
“春仙,你画得真好。”
“送给你。”李春仙说。
“真的?”
“嗯。”李春仙从墙上取下画,“我本来就打算送你的。”
画框是李定豪帮她裱的,用的木边角料,刷了清漆,简单但好看。陈涛接过画,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宝贝。
“我也给你带了东西。”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一只小海豚挂件,水晶的,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还有一本深圳的风景画册,里面有世界之窗、锦绣中华、还有大海。
“你上次说想画海,我就买了这个。”陈涛说,“画册里的照片,你可以照着画。”
李春仙捧着盒子,心里暖暖的。她想起暑假在深圳,和涛涛姐在海边捡贝壳、追浪花、堆沙堡。那时候她说,想把大海画下来,但怎么也画不好。
涛涛姐记得,一直记得。
“涛涛姐,”她轻声说,“我以后想去深圳看你。”
“好。”陈涛握住她的手,“我等你。”
两个女孩坐在床边,手拉着手,说了一晚上的话。说深圳,说花城,说学校,说朋友,说梦想。陈涛说想去北京念大学,学建筑设计;李春仙说想考警校,当警察。她们约定,都要努力,都要实现梦想,都要成为更好的自己。
夜深了,陈涛该回去了。
“明天还来找你。”她站在门口说。
“嗯,我等你。”李春仙挥手。
巷子里很安静,月光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陈涛抱着画,慢慢往家走。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冷,但她心里很暖。
路过老槐树时,她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光秃秃的枝丫向天空伸展,像一幅简笔画。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
老槐树沉默着,像在倾听,像在守护。
她笑了笑,继续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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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堂屋里,陈老头还在和向红说话。
“老头子,你看涛涛,是不是瘦了?”向红叹气。
“瘦是瘦了,精神了。”陈老头说,“深圳那边教育好,孩子学习进步了。今天她还跟我说,期末考了全班第八。”
“第八?”向红有些惊讶,“上学期不是还倒数吗?”
“那孩子用功。”陈老头眼里有骄傲,“白天上学,晚上还去补习班,从来不喊累。文华说,她房间的灯,每天都亮到十一点。”
向红沉默了。她心疼孙女,但也知道,这是孩子自己的选择。
“等过完年,我们还回深圳吗?”她问。
“回。”陈老头说,“涛涛和文华他们都需要咱们。等孩子们再大些,能独立了,咱们再回来。”
“这巷子……”向红看着窗外,“不知道还认不认识咱们。”
“怎么不认识。”陈老头握住她的手,“咱们在这儿住了四十年,青石板都认得咱们的脚步。回来,它一定认识。”
向红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窗外的月亮很圆。腊月二十三,离除夕还有七天,离春天还有半个月。但老两口知道,无论走多远,这里永远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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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四,扫尘日。
桐花巷家家户户都在大扫除。搬出家什,扫去积尘,擦拭门窗,清洗被褥。这是老传统——把一年的晦气扫出门,干干净净迎新年。
李定豪难得没有学习,帮家里搬家具。他把堂屋的桌椅搬到院子里,用湿布仔细擦拭。这些桌椅都是爷爷年轻时候打的,榉木的,用了四十多年,磨得发亮,却依然结实。
“定豪,那个角没擦到。”赵玉梅指点着。
“知道了,妈。”
李春仙负责擦窗。她站在凳子上,用旧报纸蘸着醋水,一下一下地擦。玻璃被擦得透亮,映出巷子里的雪和蓝天的影子。
“春仙,小心点。”钟金兰在下面扶着凳子。
“妈,我不怕。”
李定杰被分配去扫院子。他拿着扫帚,心不在焉地划拉着,眼睛却不时瞟向天空——今天天气很好,没有风,是个试飞的好日子。
“定杰,专心扫。”李柄荣看穿了他的心思,“扫完再玩。”
“哦。”
他加快了速度。扫完院子,又去帮奶奶倒垃圾。胡秀英正在整理厨房,把陈年的瓶瓶罐罐都翻出来,该洗的洗,该扔的扔。
“奶奶,我来帮您。”李定杰接过垃圾袋。
“好孩子。”胡秀英笑着摸摸他的头。
李定伟今天没去药铺——腊月二十四,赵家也要扫尘。他帮师父师母搬药材,把药柜的抽屉一格一格卸下来,拿到院子里晾晒。甘草、黄芪、当归、党参,各种药材在阳光下铺开,空气里满是草药特有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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