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韩逸梦刚把一周天灵力运转完,识海里就猛地一哆嗦。
他“啧”了一声,内视过去。
那道淡金色的虚影,正跟抽风似的忽明忽暗,边闪边滋啦作响,活像雨天挨了雷劈的老电线。
“道影?”
没动静。只有更剧烈的闪烁回应他。
“喂,系统故障了?说话!”韩逸梦心里咯噔一下。这玩意儿跟了他一百多年,从炼气小修一路陪到元婴中期,可是头一回摆出这副要坏不坏的德行。
这可是他最大的依仗,真坏了跟瞎了没区别。
他凝起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团乱闪的金光。
刚碰着——
轰!
不是声音,是海量的信息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了锅。
无数淡金色的符文像决了堤,哗啦啦涌出来,旋转碰撞,嗡嗡作响,吵得他脑仁生疼。
韩逸梦闷哼一声,赶紧抱元守一,死死定住翻腾的识海。
这阵仗足足闹了一盏茶的功夫。
等到最后几个符文慢悠悠地重组完毕,溜回虚影里,那烦人的闪烁总算停了。
韩逸梦定睛一看,愣住了。
那道影,模样变了。
以前就是个半透明的淡金色轮廓,线条简单,像个投出来的影子。
现在凝实多了,表面泛着温润的光,像上好的玉石。虚影里多了好些细细的、活物般的脉络纹理,缓缓流动着。
最扎眼的是“头”那儿,多了两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点。
像闭着的眼睛。
韩逸梦屏住呼吸,盯着看。
三息之后,光点亮了。
一个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还是那机械音,但……味道不对了。
以前是冰冷平滑,念经似的。现在那声音里,多了点极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质感”。像是冷铁被捂出了温度。
“宿主。”
韩逸梦没吭声,等着。
“本程序……”那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词句,“刚刚完成了一次被动升级。”
“被动升级?”韩逸梦挑起眉。
“是。”道影叙述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类似思考的停顿,“长期绑定,记录宿主行为模式、思维逻辑、价值判断,数据积累超过阈值。同时,宿主近期明悟己道,破境中期,道域‘规则法庭’获天道登记备案。多重因素触发,本程序核心逻辑……发生演进。”
韩逸梦琢磨着这话。
“你的意思是,”他慢慢道,“你被我……‘熏’出人味儿来了?变像我了?”
“表述不准确,但可如此理解。”道影回答,“核心功能未变:信息处理、条款检索、辅助决策。但交互模式、表达方式、解决策略,受宿主思维深度影响。用宿主能懂的比喻:本程序从‘算盘’,升级为……‘带算盘功能的账房先生’。”
韩逸梦眼睛亮了。
“那你现在,”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能主动出主意了?不光查条文,还能帮我分析局面?”
“可以。”道影答得干脆,“例如,关于宿主当前最关切的‘飞升’路径,本程序已整合全部公开数据、宿主自身条件、当前局势变量,建立多维预测模型。需听取分析结果么?”
“讲!”
“第一,‘特设天道顾问’申请。成功率评估:从六成八,上调至七成三。上调原因:宿主明悟己道,道域获登天册,此为重大加分项。建议:申请材料中增补道域相关细节,着重强调‘规则法庭’于调解争端、维护秩序之实际效用。”
“第二,青岚宗‘社会治理顶尖宗门’认证。成功率评估:四成二,较前无变化。主要障碍:贵宗于此领域,缺乏‘公认’之硬性功绩。建议:搜集实验区百年治理数据,编纂典型案例集,先于东域境内发起‘社会治理最佳实践评选’,获取地域性认可,再徐图推广全域。”
“第三,飞升预审。若宿主能同时取得‘顾问’头衔与宗门荐书,预审通过率可达八成。预审通过后,依宿主当前修为进境推算,约需六十至八十年冲击化神。届时正式递交申请,在已过预审之前提下,审核轮候时日可缩短至三月以内。”
韩逸梦越听,嘴角咧得越高。
这不光是查数据了,这是真真正正的谋士献策,把他那些零散念头串成了清晰的路。
“道影,”他压着兴奋问,“升级之后,除了更会分析,还有别的变化没?”
“有。”道影又顿了一下,这个停顿显得格外人性化,“本程序现在……可模拟情绪。”
“模拟情绪?”
“是。依据监测宿主神色、语气、体徵变化,结合语境,模拟相应情绪反馈,以使交互更为自然。例如——”
道影的声音忽地压低了些,掺进一丝极淡的、类似“无奈”的调子:
“宿主此刻心跳过速,瞳孔微扩,嘴角上扬约三度。结合语境,应处于‘亢奋’状态。本程序可配合表达‘欣慰’或‘嘉许’。但须提醒宿主:此为模拟,非真实情绪。本程序并无情绪模块,仅有情绪模拟模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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