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他女儿的汇款记录。”苏清越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汇款,汇了多少,汇款人是谁。”
“这个需要国际合作,时间会比较长。”周维提醒。
“先查国内的。他女儿出国四年,学费生活费至少要一百多万。这笔钱,不可能全部走地下钱庄,肯定有银行记录。”
任务很快布置下去。技术组开始梳理张建国家庭近五年的资金往来,重点查找大额跨境汇款。
凌晨一点,初步结果出来了。
“苏常委,有发现。”小王指着电脑屏幕,“张建国的妻子王秀英,从2018年到2021年,每年九月都会向一个境外账户汇款,金额都是三十万左右。汇款备注是‘学费和生活费’。”
“汇款人是谁?”
“就是王秀英本人。但问题是——”小王调出另一份数据,“王秀英的账户在汇款前,都会收到一笔来自‘张建军’的转账,金额正好是三十万。”
张建军,又是张建军。
“时间点呢?”苏清越问。
“每年八月下旬,张建军转账给王秀英三十万。九月上旬,王秀英汇出三十万。连续四年,分毫不差。”
完美的洗钱链条:赵大勇通过张建军给钱,张建军转给王秀英,王秀英汇给女儿。表面上看,是叔叔资助侄女留学,合情合理。
“张建军公司的账上,怎么记这笔钱?”周维问。
“咨询费、材料费、劳务费……名目每年不同,但金额都是三十万。”小王说,“而且做账很规范,有合同、有发票、有完税证明。如果不是连着看四年,单看一年,完全合法。”
苏清越盯着屏幕上那四条整齐的转账记录,仿佛看到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设计陷阱的人很聪明,知道分拆交易、变换名目、跨年度操作,让每一笔交易看起来都正常。
但聪明反被聪明误。太过完美的规律,本身就是疑点。
“把这份证据整理出来。”她说,“明天审讯,就用这个突破。”
---
第二天上午九点,审讯室。
张建国看起来更加憔悴了。连续几天的审讯,加上对未知的恐惧,让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迅速衰老。眼袋浮肿,鬓角的白发似乎一夜之间又多了一片。
苏清越没有急着提问,而是先放了一段录音。
是刘文斌的声音,经过技术处理,但能听清内容:“……张建国要求把均价压到5800以下,每压低一百块,他拿五个点……钱通过他弟弟张建军的公司走账,做成咨询服务费、材料费……”
录音放完,张建国面无表情:“刘文斌诬陷我。他是因为儿子的事,故意报复。”
“好,那听听这个。”苏清越又放了一段。
这次是赵大勇公司财务人员的口供:“……赵总交代过,给张局长的钱要走他弟弟的公司,不能直接给……每年八九月有一笔固定支出,是给张局长女儿留学的……”
张建国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还要听吗?”苏清越看着他,“你女儿在墨尔本大学,一年学费生活费三十万。从2018年到现在,四年一百二十万。钱从哪里来?”
“我弟弟资助的。他做生意,有钱。”
“你弟弟的公司,每年八月给你妻子转账三十万,九月你妻子汇出三十万。连续四年,时间、金额完全一致。”苏清越把银行流水复印件推过去,“这是巧合吗?”
张建国盯着那些数字,手开始发抖。
“你弟弟的公司,同时也在收赵大勇公司的‘咨询服务费’,收评估公司的‘业务协调费’。”苏清越一字一顿,“张建国,你真以为这种左手倒右手的把戏,能瞒得过专业调查吗?”
长时间的沉默。
审讯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张建国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我……”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要见李书记。”
“李书记知道你在留置,但按照规定,他不能见你。”苏清越说,“而且,你觉得李书记现在会来见你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捅破了张建国最后的幻想。
是啊,李明怎么会来见他?避嫌还来不及。他张建国出了事,对李明来说只是弃卒保车——不,连车都算不上,顶多是个过河卒子。
“我……我说了,能减轻处罚吗?”张建国抬起头,眼睛里有了泪光。
“那要看你说什么,说多少。”苏清越没有承诺,这是纪律,“但主动交代,总比被动查出来好。”
张建国闭上眼睛,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这一刻,他不是什么住建局长,只是一个崩溃的中年男人。
“我说……我都说。”他抹了把脸,“但你们要保证,不牵连我家人。我女儿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只要他们没参与,就不会被牵连。”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开始了长达三个小时的供述。
从2018年清水湾项目启动开始,赵大勇如何找上他,承诺每压低一百块评估价给五个点返利;刘文斌的评估公司如何配合,出具虚假评估报告;他如何利用职权,在项目审批、监管执法上为赵大勇开绿灯;收受的钱如何通过弟弟张建军的公司洗白,一部分用于女儿留学,一部分购买房产,一部分存入海外账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别叫她苏书记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别叫她苏书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