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抵达洛阳城外时，已是深夜。城门紧闭，城墙上火把通明，守军戒备森严。沈砚没有强行入城，而是下令在城外扎营，等待天亮。
营帐中，烛火摇曳。沈砚独坐案前，面前摊着那叠账册和密信，一份一份地翻看。元明月抱着昭华，坐在他身侧，指尖轻抚琴弦，琴音如流水，安抚着他紧绷的心神。
帐帘掀开，王五闪身而入，低声道：“大人，宫里来人了。”
沈砚抬眼：“谁？”
王五道：“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内侍，高公公。他一个人来的，说是奉密诏。”
沈砚起身，整了整衣冠，沉声道：“请。”
帐帘再次掀开，一个身着灰袍的老者闪身而入。他身材瘦小，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手中捧着一只黄绢包裹的锦盒，见到沈砚，微微欠身。
“沈将军，咱家奉陛下密诏，特来传旨。”
沈砚单膝跪地：“臣沈砚接旨。”
高公公打开锦盒，取出一卷黄绢，展开，念道：“镇龙盟主沈砚，诛天枢，破邪阵，救民于水火，功在社稷。特加封镇龙侯，赐金帛，赏宅邸。钦此。”
沈砚叩首：“谢陛下隆恩。”
高公公将黄绢递给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低声道：“沈将军，这是陛下给您的私信。陛下说了，信的内容，只能您一个人看。”
沈砚接过，拆开。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笔迹清瘦而有力：
“沈卿，天枢虽死，天道盟未灭。朝中有人与天道盟经济网络勾结，朕心甚忧。望卿暗中调查，提供名单。此事需慎，朝堂之上，暗箭难防。朕知卿忠，故托此重任。”
信末，盖着皇帝的私印。
沈砚将信折好，收入怀中，抱拳道：“请公公回禀陛下，臣必不负圣恩。”
高公公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沈砚：“这是陛下赐您的金牌，可随时入宫面圣，无需通传。”
沈砚接过，令牌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
高公公低声道：“沈将军，陛下还让咱家带句话：崔、郑两家最近动作频繁，请将军小心。”
沈砚心头一凛：“多谢公公提醒。”
高公公拱手道：“咱家还要回去复命，告辞。”
沈砚亲自送到帐外。高公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如同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
元明月走过来，轻声道：“皇帝说什么？”
沈砚从怀中取出密信，递给她。元明月看完，眉头紧皱：“皇帝让我们暗中调查，提供名单。这是要把我们当刀使。”
沈砚点头：“但也是机会。有了这道密诏，我们查崔家、郑家，就有了尚方宝剑。”
元明月将信还给他，轻声道：“你打算怎么办？”
沈砚沉思片刻，缓缓道：“先按兵不动，收集证据。等时机成熟，再一网打尽。”
元明月点头：“王五已经在洛阳布好了网。通宝号、永昌号、广源号，每一家都有我们的人盯着。”
沈砚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元明月摇头：“不辛苦。只要能铲除这些蛀虫，再辛苦也值。”
帐外，夜色沉沉。远处洛阳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这支疲惫的大军。
次日清晨，沈砚率军入城。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震天。沈砚骑在马上，面色平静，不时向两侧的百姓拱手致意。
人群中，有几个身着锦袍的人影一闪而过。沈砚的洞玄之眼捕捉到他们气运中的灰黑之色，那是恐惧与敌意的颜色。
崔家的人，郑家的人，他们在监视。
沈砚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回到镇龙阁，各派弟子各自散去，休整疗伤。沈砚独坐书房，面前摊着那叠账册和密信，一份一份地整理。
元明月端着茶走进来，将茶放在案上，轻声道：“王五来了。”
沈砚点头。王五推门而入，单膝跪地，低声道：“大人，通宝号那边有动静了。”
沈砚抬眼：“说。”
王五道：“通宝号的胡掌柜，昨夜连夜转移了一批金银。属下派人跟踪，发现金银被运到了崔家在洛阳的别院。”
沈砚冷笑：“好一个崔家。明面上是清流世家，暗地里比谁都脏。”
王五又道：“还有，崔家老三崔琰，昨夜也悄悄回了洛阳。他进城时走的偏门，没带随从，一个人骑马，鬼鬼祟祟。”
沈砚记下这个信息，沉声道：“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王五领命，退下。
元明月轻声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宫面圣？”
沈砚想了想，道：“明日。今日先整理证据，把名单列出来。”
他从案上拿起一本账册，翻开，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崔家老三与天枢的往来，每一笔都有记录。日期、金额、经手人，清清楚楚。”
元明月凑过来看，点头道：“这些证据，足够把崔家老三送上断头台。”
沈砚合上账册，收入怀中。“不够。崔家老三只是小角色，他背后的崔家，才是大鱼。要扳倒崔家，需要更多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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