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强权即公理？”陈默平静地问，“这就是‘方舟’的哲学？”
“是现实，”另一位中年议员首次开口，他是工业部长格雷森，“在宇宙的尺度上，弱小文明没有生存权。我们愿意与你们‘合作’，已经是一种恩惠。”
“恩惠...”苏瑾轻声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金色光芒。
阿特拉斯注意到了，他微微皱眉：“苏瑾先生似乎有话想说？”
苏瑾抬起头，目光扫过“方舟”的七名代表：“我在想...‘诺亚’确实强大。但你们的强大，建立在什么基础上？是三十七万人的劳动，是地球资源的掠夺，是精英对底层的控制。这种强大，真的稳固吗？”
他的话触动了某些敏感点。凯瑟琳博士不安地动了动，雷诺上校的表情更加冷硬。
“我们不需要道德说教，”索恩反击，“我们需要的是实际解决方案。在吞噬者的威胁下，人类必须统一行动。而统一需要领导核心。这是简单的逻辑。”
陆丰重新掌控对话：“我们同意需要合作，甚至一定程度的整合。但方式应该是平等的联盟，而不是单方面的统治。我们带来了自己的提案。”
他调出洛城准备的文件，同样投影在全息界面上。标题是：“《人类文明联邦宪章草案》”。
这份草案只有七条核心原则：
**第一条：平等主权**
“所有人类幸存势力作为平等成员加入联邦，保留内部自治权。”
**第二条：共同决策**
“联邦最高机构为议会，每个成员拥有平等投票权。重大决策需四分之三多数通过。”
**第三条：资源共享**
“技术、资源、信息在成员间公平共享，遵循互利原则。”
**第四条：联合防御**
“建立联合军事力量，由联邦议会统一指挥，保护所有人类。”
**第五条：自由流动**
“成员间人员、物资、信息自由流动，受联邦基本法保护。”
**第六条：危机应对**
“面对共同威胁时，联邦可宣布紧急状态，但需议会监督和定期审查。”
**第七条：宪章修正**
“任何修改需所有成员一致同意。”
对比鲜明。一份是统治，一份是联盟。
阿特拉斯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赞同，而是...兴趣？“有趣的构想。但在实践中，效率极低。每个成员都有否决权，任何决策都可能被瘫痪。”
“那么可以设立仲裁机制，”陈默解释，“当议会无法达成共识时，由独立专家委员会或随机选出的公民代表团裁决。”
“理想主义，”格雷森摇头，“在生存危机面前，没有时间搞民主实验。”
“那么‘方舟’的方案就有时间了？”陆丰反问，“强迫整合必然引发反抗，消耗资源，分散注意力。而平等联盟虽然决策慢，但一旦达成，执行力更强，因为每个成员都真正认同。”
谈判陷入僵局。双方的根本分歧无法弥合：“方舟”要的是以自己为中心的集权体系，洛城要的是平等联合的联邦体系。
索恩失去了耐心：“陆指挥官，让我们直说吧。你们有两个选择：接受我们的框架，在‘诺亚’的保护和指导下继续发展；或者拒绝，然后自己面对一切威胁，包括可能来自‘诺亚’的...重新评估。”
赤裸裸的威胁。
赵梦的手在桌下握紧，石岩的肌肉绷紧，陈默的眼神变得锐利。
但陆丰依然平静：“索恩部长，你在暗示如果拒绝，洛城将成为‘诺亚’的敌人？”
“我在陈述事实，”索恩毫不退缩，“禁忌力量的研究对人类生存至关重要。我们不能允许它被一个地面小势力垄断或误用。如果你们不配合，我们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确保安全。”
雷诺补充：“而且考虑到苏瑾个体的潜在风险，如果我们认为他可能失控或成为信标吸引吞噬者，我们将有义务采取预防性措施。”
苏瑾成为焦点。所有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他缓缓站起，走到观星厅的透明墙壁前，背对所有人，看着外面无尽的星空和下方旋转的地球。
“你们害怕我，”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害怕我体内的东西。但你们真正应该害怕的，是你们自己的傲慢。”
他转身，眼中金色光芒更加明显：“‘诺亚’以为自己掌握了技术，就能掌握命运。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禁忌遗迹会在地球上？为什么会有印记存在？为什么我会成为钥匙？”
问题在空气中悬置。
凯瑟琳博士终于抬头，声音带着学者的好奇：“你有理论？”
苏瑾点头：“我认为这不是偶然。诡异族——或者不管他们叫什么——在灭亡前，故意留下了这些遗迹和印记。不是随机的，是有目的的。可能是警告，可能是武器，也可能是...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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