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不光是听了杜老板的吩咐，自己私下也在查这些石头的线索，而且比我们更早找到这里。”西蒙分析，“‘门开了’、‘它们出来了’……他到底看到了什么？还是说，接触这些白石本身，就会‘看’到什么？”
叶潮没有回答。她让地质学家采集了几块最小、光芒最微弱的白石样本，准备带回去研究，其余较大的几块暂时原样保留。她有种直觉，这些石头不能轻易移动，尤其是赵永手里那块，似乎与他目前的状态有某种联系。
夜色降临，山间的雾更浓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温度骤降，湿冷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小队轮流守夜，点燃了无烟燃料炉取暖。
叶潮靠坐在石壁边，手里摩挲着一小块温润的白石样本。光芒很弱，但触感确实让人心神安宁。她想起小道士说的“镇”物，还有那句“本在人心”。如果这种白石真能帮助稳定林薇的状态，那无论如何也要带回去。
只是，赵永的出现和呓语，给这次行动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半夜，守夜的队员忽然发出低低的警示声。
叶潮立刻警醒，摸到营地边缘。浓雾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密集的“沙沙”声，像是很多细小的东西在落叶和岩石上爬行。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什么声音？”有队员低声问。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握紧了武器。手电光柱刺破浓雾，却照不到任何活物，只有湿漉漉的岩石和扭曲的树影。
沙沙声时远时近，飘忽不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雾气里游弋、窥伺。
“是风吧？”有人不确定地说。
叶潮看向营地中央，赵永依旧昏迷，但他怀里那块白石，光芒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丝，在浓雾中形成一个微弱的光晕，将他笼罩在内。
而周围的沙沙声，似乎刻意避开了那个光晕笼罩的范围。
就在这时，昏睡中的赵永突然又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恐惧的抽气，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直勾勾地瞪着浓雾深处，喉咙里咯咯作响，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看到了！”西蒙低喝。
叶潮立刻将一块稍大的白石塞到赵永另一只空着的手里，同时握住他那只紧攥白石的手，低声道：“赵永！看着石头！只看石头！”
也许是白石温润的能量起了作用，也许是叶潮冷静的声音带来了些许安抚，赵永剧烈颤抖的身体慢慢平复了一些，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手中那块更亮的白石上，呼吸渐渐不再那么破碎。
周围的沙沙声，也随着赵永的平静，逐渐减弱，最终消失在浓雾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营地重新恢复寂静，只有燃料炉微弱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后半夜，再也没有异常发生。天亮时分，浓雾稍微散去一些，能隐约看到灰白的天空和狰狞的岩壁轮廓。赵永的体温回升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了不少。
“必须立刻下山，把他送医院。”医疗兵判断。
叶潮点头。她让西蒙和一名队员护送赵永和所有白石样本（包括赵永手里那块）先行下山，直接送往与西蒙团队有合作关系的私人医院，并严加看守。她自己则带着地质学家和另一名队员，继续在祭坛附近进行更详细的勘察和取样。
他们发现，古祭坛的石质与山顶其他岩石略有不同，含有更高比例的白石矿物成分，似乎是人为选择了富含这种矿物的岩层建造的。祭坛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凹坑，形状不规则，周围有磨损痕迹，像是长期放置什么东西，大小与那些白石相仿。
地质学家还在祭坛后方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几乎被苔藓和藤蔓完全覆盖的狭窄石缝，深不见底，有极其微弱的、带着土腥味的凉风从里面吹出。
“可能是个小型溶洞或者地裂。”地质学家说，“要进去看看吗？”
叶潮看着那黑黢黢的缝隙，想起赵永的呓语“门开了”。她摇了摇头：“暂时不进去。采集周围岩石和土壤样本，尤其是缝隙口附近的。然后我们下山。”
下山的路同样艰难，但少了赵永这个负担，速度加快不少。傍晚时分，他们与山下的接应小队汇合。
赵永已被送入医院重症监护室，情况依旧不明朗，医生检查后说他身体机能正在缓慢恢复，但大脑活动异常，像是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创伤。那些白石样本被严密保管起来，等待进一步分析。
叶潮没有耽搁，立刻带上一部分白石样本，驱车连夜赶回安全屋。她要尽快确认，这种白石是否真的对林薇有帮助。
到家时，已是凌晨。林薇竟然还没睡，抱着膝盖坐在客厅沙发上，旁边的云朵警觉地抬起头。
看到叶潮满身疲惫、带着山林寒气的样子，林薇立刻跳下沙发，赤脚跑过来：“潮！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没事吧？”她上下打量着叶潮，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路上耽搁了。”叶潮放下背包，将她冰凉的手握在掌心暖着，“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心里慌慌的，总觉得……”林薇没说完，目光落在叶潮的背包上，“你带了什么回来？感觉……好舒服。”
叶潮心中一动。林薇对能量的敏感果然超乎寻常。她打开背包，取出一个用铅箔和特制材料包裹的盒子，打开，露出里面几块温润莹白的石头。
白石在室内灯光下并不发光，但那种独特的、宁静温润的气息却弥漫开来。
林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悬在石头上方，没有触碰，只是感受着：“这是……什么石头？好暖和……不是真的热，就是……感觉很安心，像……像晒过太阳的被子。”
她的描述让叶潮松了口气。看来白石的能量特性确实与黑色火山石截然不同，是积极的、安抚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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