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凌已经到了，他站在一排修复工具前，戴着白色棉质手套，正仔细地检查一本破损的线装书。阳光透过高窗落在他肩上，将那身黑色西装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国际刑警组织需要证据原件做笔迹和纸张鉴定。”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NT公司的律师团队会质疑日记的真实性，我们必须确保它能通过最严格的法庭物证检验。”
叶拾壹从怀中取出那本深蓝色封皮的日记，递过去时手指顿了顿：“这是沈曦留下的……唯一完整的东西。”
“我知道。”沈砚凌接过日记的动作异常轻柔，仿佛捧着的不是一本册子，而是易碎的琉璃。他翻开扉页，目光在那行熟悉的笔迹上停留了几秒——“给未来的守护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叶拾壹意想不到的事。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台巴掌大小的银色仪器，放在修复台上。仪器启动时发出极轻微的嗡鸣，投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将日记本完整笼罩。
“这是？”
“非侵入式高维扫描仪。”沈砚凌专注地盯着光幕上流动的数据，“可以在不损伤原件的前提下，提取纸张每一层的纤维结构、墨水成分、甚至书写时的压力变化。国际法庭要求的物证链，必须精确到纸张的产地批次和墨水购买渠道。”
光幕上，一行行数据飞速滚动。叶拾壹看着那些她无法完全理解的参数，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正在用最冷静、最科学的方式，为儿子寻求正义。
“扫描需要七分钟。”沈砚凌抬腕看了眼时间，“趁现在，我需要你确认一件事。”
他从西装内侧取出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那是一份技术分析报告，封面印着“渡鸦系统核心漏洞分析（基于沈曦日记第三十七至五十二页）”。
“你破解了第三十九页的加密图层？”叶拾壹迅速翻阅报告，越看越心惊。报告中不仅完整还原了沈曦发现的系统后门，还推演出了至少三种被滥用的可能路径——其中一种，正是通过远程操纵医疗设备的心律调节模块，制造“自然”的心脏骤停。
“不是我破解的。”沈砚凌的声音很轻，“是叶湛。”
叶拾壹猛地抬头。
“昨晚你们休息后，安全屋的系统记录显示，有人在凌晨两点零七分访问了沈曦日记的加密分区。”沈砚凌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日志，“访问者使用了三层动态密匙，其中一层是沈曦生前最喜欢的数学游戏‘魔方矩阵’的变体。破解耗时十九分钟。”
“叶湛他……自己完成的？”
“完整的访问记录在这里。”沈砚凌将平板转向她，“他不仅破解了加密，还在系统里留下了一个便签。”
便签上，男孩工整的字迹写着：
【沈叔叔，第三十九页右下角的涂鸦不是乱画的，是一个非对称加密函数的可视化模型。我用妈妈的工具试了一下，解出来的坐标对应柏林夏洛特医院的心脏科数据中心——是不是很重要？需要我继续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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