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玉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深呼吸了三次。
门上面挂着桑赫亚的校徽——一柄剑穿过一本书，剑在上，书在下。
她抬手敲门。
“进来。”
泠玉推开门。办公室比她想象的要小，四面墙都是书架，挤得满满当当。
校长室的氛围肃穆，厚重的紫檀木办公桌后，桑赫亚学院的校长——一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Alpha——正翻阅着手中的电子档案。
他的目光在“泠遇”这个名字和旁边那串平平无奇的Beta技术系特招评估数据上停留片刻，又抬眼看着站在桌前，身姿略显单薄的少年。
不，或许用“少年”形容都有些牵强。
眼前的人穿着合身的学院制服，铂金色短发打理得清爽，可那张脸……校长阅人无数，见过无数容貌出众的Alpha和Omega，却依旧被这扑面而来的、几乎超越了性别界限的精致冲击了一下。
尤其是那双琉璃色的眼睛，清澈又脆弱，看人时带着小动物般的警惕，与他刻意挺直的脊背和冷淡的表情形成微妙反差。
“泠遇同学，” 校长清了清嗓子，“你的入学档案我看过了。虽然基础体能和战斗素养评估只是C-，刚达Beta特招线，但你在高维能量流辅助校准这项偏门技术领域的理论测试分数，高得惊人，尤其是解题思路，有突破性的亮点。学院技术系的几位教授联名推荐，认为你的辅助向潜力巨大，才破例批准你在下半学年插班入学。”
他顿了顿，“桑赫亚是精英学院，竞争激烈，尤其是对Beta而言。希望你珍惜这个机会，不要辜负教授们的期望，也不要……惹麻烦。”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意味深长。
那张脸，本身就是最大的“麻烦”。
泠玉没说话。
她不知道原主的战斗辅助能力是什么。零号没提过。
“桑赫亚的技术系，向来只收Beta。”老人继续说，“但技术系的学生，毕业后要去的地方是战场后方。战斗辅助，顾名思义，是帮Alpha打仗的。”
“你这张脸，在桑赫亚不是好事。”他接着说得很直，“这里全是Alpha，十八九岁，血气方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泠玉点头表示知道。
“但我破例收你，不是因为你的脸。”老人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是因为你的能力。战场上，一个战斗辅助能救几十个Alpha的命。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
泠玉感激地说：“校长，我记住了。”
“去吧。技术系在教学楼三层，有人带你去。”
泠玉转身往门口走。
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老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别让那些Alpha影响你。你是来学习的，不是来给他们看的。”
走廊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穿着技术系的灰色制服。看见她出来，点了点头。
“我是技术系的教授，姓沈。”他说，“跟我来。”
泠玉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下楼，再上楼。一路上遇到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把目光黏在她脸上。
泠玉低着头，只看沈教授的后背。
教学楼三层，技术系。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间间教室。门上贴着班级牌：技术系A班，技术系B班，技术系C班。
沈教授在A班门口停下来。
“进去吧。”他推开门，“不用自我介绍，直接坐。”
泠玉走进教室。
四十多双眼睛同时转过来。
然后是一片寂静。
那种寂静很奇怪——不是没有声音，是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的那种安静。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泠玉看见那些眼睛的变化。先是睁大，然后瞳孔收缩，然后嘴巴张开。
“我去——”
声音从最后一排传过来，压得很低，但教室里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看到没？”
没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泠玉站在门口，铂金色的碎发往后梳起，露出完整的脸。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身上，皮肤白得像会反光。
嘴唇是红的，红得扎眼。眼睛的颜色很浅，在光线下透出琉璃般的质感。
她穿着技术系的制服，普普通通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像什么设计大师的定制款。
“美得不像话！”有人憋不住了，声音压都压不住。
“还真不是照骗——”
“不行，我一看见她，心跳就特别快。”
“我们的反应都这么大……”
说话的那个人顿住了，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那他岂不是能让那群眼高于顶的Alpha都挂了情绪考核那科！”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光想想就爽了！”
“操，让他们狂，让他们看不起Beta，这下好了——”
“别说了别说了，教授在看。”
沈教授确实在看。他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那些声音立刻收了回去。
泠玉低着头，快步走向靠窗的位置。
那是教室最后一排，靠窗，单人桌。桌上放着一套崭新的教材，还没拆封。
她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脚边。
目光还是黏在她身上。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无数根细线，把她缠得紧紧的。泠玉侧过脸，看向窗外。外面是训练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对打，那些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她努力听教授讲课。
讲的是信息编辑技术的基础原理。基因片段，信息素编码，能量传导路径。那些名词一个一个从教授嘴里蹦出来，在黑板上写下来，然后被擦掉。
泠玉听着听着，发现了一件事。
她听得懂。
不只是听懂。是觉得……简单。
那些公式和原理，她看一眼就记住了，听一遍就理解了。像本来就装在脑子里，只是被人按了一下开关，全部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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