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黑豹性子孤高，除了狩猎和巡视领地，对这灵泉并无兴趣，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已有数年。
下一刻，玄铮的身影出现在谷口。他脚步丝毫不停，径直朝着灵泉冲来，背上似乎还驮着一团白色的东西。
“站住！”
鹰女厉喝，双翼唰地展开，挡在灵泉前，“玄铮，你知道规矩，这泉是我的！”
玄铮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前爪抓地，犁出几道浅沟。
他微微喘息，背上的白蛇痛苦地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
鹰女这才看清他背上的东西，瞳孔一缩：“蛇？你带条蛇来我的灵泉？”
她随即注意到那白蛇异常的体态和痛苦的样子，眼中闪过惊疑，“这是……要化形？”
“让开。”
玄铮的声音嘶哑，带着毫威胁。他小心地伏低身体，让背上的泠玉滑下来。
“呵，你说让就让？”
鹰女嘴上强硬，身体后退了半步，紧握短刃的手心渗出冷汗。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玄铮，但让她轻易让出赖以生存的灵泉，尤其还是给一条即将化形的白蛇用，她不甘心。
蛇化人身，百年难遇，这白蛇看来资质不凡，若能……
就在她心思急转，衡量利弊得失时，泠玉的痛苦似乎达到了一个顶点，她猛地扬起脖子，发出一声尖锐得不似蛇类的嘶鸣，身体一弹，竟从玄铮背上滚落下来，“噗通”一声摔在灵泉边，溅起冰凉的水花。
她落地后痛苦地蜷缩，新旧鳞片摩擦脱落，露出下面粉嫩的新皮，那过程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玄铮顾不上鹰女，急忙凑到泠玉身边，用脑袋和身躯圈住她，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焦灼，不停用舌头舔舐她滚烫的额心。
鹰女看着这一幕，这冷酷强悍的黑豹，竟会对一条蛇如此紧张？
她再看向痛苦不堪的白蛇，化形已不可逆，此刻若强行阻拦或攻击，这黑豹定然拼命。自己占不到便宜，还可能结下死仇。
权衡再三，利益终究压过了贪念和不甘。这灵泉虽好，但命更重要。她咬了咬牙，收起短刃，双翼拍打，向后跃开几步，让出了通往泉水的路。
“哼，今天便宜你们！”
鹰女盯着玄铮，冷声道，“玄铮，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说完，她又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痛苦的白蛇，特别是那醒目的白色鳞片像是要牢牢记住，然后才不甘地振翅，飞上旁边一棵大树，远远观望，并未立刻离去。
玄铮没理会她，见她离开，立刻小心地叼起意识模糊的泠玉，缓缓走入冰蓝色的灵泉。
泉水冰冷刺骨，瞬间包裹了泠玉滚烫的身体，泠玉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灵泉中精纯的阴寒灵气丝丝缕缕渗入她的身体，如同最温柔的手，抚平着狂暴的赤焰果灵气，缓解着化形带来的剧痛。
她身体的颤抖渐渐平复，只是本能地往玄铮温暖的怀里缩了缩。
玄铮松了口气，用身体圈住她，让她大半身子浸泡在泉水中，只露出头颈。
他警惕地瞥了一眼远处树上的鹰女，然后便低下头，继续轻轻舔舐泠玉的额头和脸颊，仿佛这样能分担她的痛苦。
鹰女在手机里外的大树顶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神闪烁不定。
蛇女化形、白色鳞片，还有黑豹守护……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偶然从一只路过传信的羽族同族那里听到的零星消息。
金翎羽族王后暗中下达密令，搜寻蛇尾人身之女，格杀勿论，赏金万两，赐客卿之位……
她的心猛地一跳。目光再次落在泉水中那抹刺眼的白色上，贪婪和疯狂渐渐取代了忌惮。
万金！羽族客卿！那是她这个被放逐者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和财富！
凭她自己，绝对不是玄铮的对手。但若是…
她悄悄从怀中摸出一枚刻画着简易羽族纹路的骨哨。这是当年离开族地时偷偷带出的，能与附近持有同样信物的羽族短距离传讯。
只是妄林偏僻，极少有羽族靠近，她一直没机会用。
眼下，不正是天赐良机？这蛇女化形在即，气息外泄，正是最脆弱的时候。玄铮再强，双拳难敌四手，若是能引来附近的羽族小队……
鹰女不再犹豫，将骨哨凑到唇边，运起微弱的灵力，吹出了一段无声的、只有特定频率才能接收的讯息。讯息很简单：发现王后密令目标，白色蛇女，位于妄林寒髓灵泉，有强兽守护，速来合围。
做完这一切，她将骨哨藏好，重新将目光投向灵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玄铮，你的守护，到此为止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几道破空声由远及近。五道身影展着颜色各异的羽翼，落在灵泉所在山谷附近的高崖上。他们身穿制式的轻便皮甲，腰间佩着弯刀或短弓，动作利落，眼神锐利，正是金翎国羽族的一支边境巡逻队伍。
为首的是个面色冷硬的中年男子，羽翼是深灰色。他手中握着一枚微微发烫的骨片，正是收到了鹰女的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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