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玉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谢裎身上的侵略性和带着玩味的压迫感。而江千樊的沉默更让她不安，那是一种更深的危险。
她必须摆脱他们，可与此同时心里有个声音：“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陪你！”
但如果不说点什么，这两个男人不会放她走。
“凌晨12:00。”
江千樊和谢裎都没有说话，等待她继续。
“这座教堂在凌晨会发生变化。白天的神圣是真实的，夜晚的危险也是真实的。”
“但只有凌晨，某些东西会显形。你们要找的答案，那时才能找到。”
“什么答案。”江千樊问。
泠玉抬眼看他。微光中，她的眼睛像两块浅褐色的水晶。
谢裎的手指收紧了些。
“你知道我们是谁。”
“我不知道。”泠玉摇头。
她在说实话，也在说谎。她确实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身份，但她知道他们是玩家。
而她自己的任务，是观察他们，记录他们，然后——
引导他们沉沦。
江千樊向前又走了一步，现在他离她很近，近到泠玉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他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像要穿透那层水晶般的表面，看到深处。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
“因为你们抓住了我。”
这句话是真的，她必须半真半假地说出来。这样才有更大的机会。
谢裎终于松开了手，但又立刻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拇指按在她腕间的脉搏上，感受着那急促的跳动。
“你在害怕。”
“是的。”泠玉坦然承认。“我在害怕。你们，还有这座教堂的夜晚，都让我害怕。”
“哦？怕我们什么？”谢裎戏谑道。
这句话半真半假。她确实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兴奋，是那种靠近自己使命核心的战栗。
泠玉的嘴唇动了动，正要回答，突然，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是戈雅的声音。
紧接着是李薇颤抖的叫喊：“快用卡！用卡啊！”
储藏室里的三人都安静下来，屏息倾听。外面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湿漉漉的东西拖过石板，又像是许多细小的牙齿在啃咬骨头。其间夹杂着戈雅和李薇压抑的喘息。
“她们用了隐身卡。”江千樊判断道，“A级的，能持续五分钟。”
“浪费。”谢裎评价，但他的手已经握住了武器。
泠玉突然抓住谢裎的手臂：“别出去！现在是恶魔最活跃的时候。”
她的触碰很轻，却让谢裎浑身一僵。那只手冰凉而柔软，与他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在这个狭小昏暗的空间里，她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是一种混合了焚香和某种冷冽花香的味道。
江千樊看着这一幕，心中警铃大作。太近了，谢裎和那个修女靠得太近了，而谢裎的眼神正在发生变化。
从警惕和怀疑，逐渐染上了专注。他盯着泠玉的脸，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那种目光江千樊很熟悉，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放开他。”江千樊的声音冷了下来。
泠玉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手，后退时不小心绊了一下，谢裎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这个动作让三人都愣住了。
储藏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稠密而灼热。江千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能看到谢裎喉结滚动了一下。
泠玉被谢裎半抱在怀里，银白的长发凌乱地散落，修女袍的领口在挣扎中松开了些，露出一片洁白如玉的肌肤。
“我...”泠玉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我真的只是想帮你们。”
“为什么？”江千樊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她脖颈处跳动的脉搏，“一个教堂的修女，为什么要帮外来者对抗自己侍奉的存在？”
这个问题很关键，泠玉的回答将会决定他们是否相信她，或者说，决定他们是否愿意冒险相信她。
“如果祂消失了，我灰暗的、不死不灭的人生也可以就此结束。”
这个解释出人意料，却又完美地串联起了一切。她非人的美，她对玩家的特殊关注，她提供信息的动机。但江千樊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反而更深了。
谢裎却似乎已经信了大半，或者说，他愿意相信。他的手仍然放在泠玉腰侧，那个位置暧昧得令人不适。
江千樊看了她很久，久到泠玉以为他会拆穿她的谎言。但他最终只是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你可以走了。”
谢裎挑眉，但没有反对。他松开她的手，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掌心。
“记住，修女小姐。江千樊语气冰冷。“如果你骗我们，我会找到你的。无论你躲在哪里。”
傻狗，当然是骗你的！
泠玉想，腰侧隐隐酸痛，是刚刚谢裎蹂躏的痕迹。
泠玉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歪斜的修女帽和散乱的头发。这个简单的动作在她做来却有种莫名的诱惑感。
江千樊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手指，看着她将最后一缕秀发掖回帽中。
她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两个男人的气息。她靠在墙上，深深吸气，手腕和腰际被触碰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她成功了，暂时摆脱了他们。但她也知道，那两个人不会相信她。他们太警觉，习惯于怀疑一切。
走廊依然没有尽头。
泠玉闭上眼睛，不再依赖视觉。她沉入某种更深层的感知，那是沉沦者与游戏世界联结的本能。她感觉到空间的褶皱，感觉到前方不远处，两个熟悉的生命体征在不安。
走廊的那团阴影没有离开。它在原地盘旋，发出呢喃，像无数人的欲望低语交织在一起。它在寻找嗅闻。
泠玉藏在转角，屏住呼吸。
而使用A级隐身卡，在游戏初期确实是极大的浪费。那种级别的道具本该留到关键时刻，面对真正的boss时使用。
但现在，戈雅和李薇薇没有选择。如果不隐身，她们会被恶魔锁定。
阴影在原地盘旋了整整五分钟，才不情愿地消散在空气中。
又过了两分钟，隐身效果结束。戈雅和李薇薇重新显形，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她们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后怕与懊悔。
“快回去。”李薇薇哑声说。
她们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回走。泠玉等她们走远，才从藏身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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