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星的防护层外，暗物质如墨色潮水般涌动，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数不清的异兽藏身其中——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团扭曲的能量体，却拥有撕碎一切物质与精神的力量。
每一次涌动，防护层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整个星体外层都在震颤。
安斯艾尔站在哨兵军团的最前方，湖蓝色的碎发在能量乱流中狂舞。
暗流如刀刃划过他隽美的脸庞，留下道道血痕，却像某种神秘的装饰，更衬出他轮廓的锋利。
那双银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动摇。
“左翼，稳住阵型！”他的声音穿过通讯系统，清晰而冷静，“右翼注意三号扇区，异兽聚集速度异常。”
话音未落，一道暗物质洪流猛然撞上防护层最薄弱处，裂缝如蛛网蔓延
三只翼展达十米的能量异兽率先突破，发出刺耳的精神尖啸，那是一种能直接作用于神经的声音，几个年轻哨兵当即捂住耳朵，痛苦地弯下腰。
“精神体，释放！”
安斯艾尔一声令下，数百只形态各异的精神体从哨兵身后浮现。
他的白虎最先显现，通体银白，唯有额间一道深蓝纹路如第三只眼。白虎仰天长啸，声波与异兽的尖啸相撞，在空中炸开一圈可见的涟漪。
“攻击！”
白虎率先扑向最近的异兽，利爪撕裂能量体的表面，被破坏的暗物质如血液般喷溅。
其他精神体紧随其后——猎豹、雄鹰、巨狼、甚至罕见的东方龙形，它们与主人的精神力相连，每一击都精准而致命。
但异兽太多了。每消灭一只，暗流中便涌出十只。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消耗战，而兰斯星的哨兵们正在迅速枯竭。
“指挥长，能量读数异常！”后方观测站的通讯传来，是利维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暗物质后方检测到能量输送管道——非常隐蔽，但确实存在。如果能切断它...”
安斯艾尔眯起眼睛。在常人眼中，暗物质只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但对他这样的S级哨兵而言，能量流动有着清晰的纹理。
他集中精神，银灰瞳孔深处泛起微光。
在那里，暗流最深处，一道细如发丝的通道若隐若现，正源源不断地将更多暗物质输送至此。找到了。
“军团后撤，巩固防护层。”安斯艾尔下令，自己却向前迈出一步。
“指挥长？”副官库伦的声音带着担忧。
“执行命令。”
白虎回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一人一虎，面对汹涌的暗潮。
安斯艾尔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精神力。这对哨兵而言无异于自杀，过度使用精神力会让他们堕入狂躁，最终成为只知破坏的怪物。
但他别无选择。
精神力如银丝从他体内抽出，与白虎的精神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光流。
暗物质触碰到这光芒，发出嘶嘶的烧灼声。安斯艾尔俊美深邃的脸因痛苦而扭曲，血管在皮肤下凸起，但他没有停止。
光流穿过暗物质长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刺向那道细丝通道。
距离越远，控制越难。
安斯艾尔感到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响起无数低语，那是暗物质对精神的侵蚀，是狂躁的前兆。
白虎发出低吼，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它也在燃烧自己的存在。
终于，光流触及了通道。
“破！”
安斯艾尔将最后的精神力全部爆发。
那一瞬间，他眼中失去了所有色彩，世界变成黑白。但他听到了清脆的断裂声，像琴弦崩断。
管道炸开了。
暗物质的输送戛然而止。剩下的异兽失去了补给，开始变得不稳定，能量体表面出现裂纹。
“就是现在！”库伦抓住机会，带领哨兵军团发起反攻。
爆炸声接连不断，暗物质异兽一个个瓦解，化为银色的光点消散。
防护层的压力骤减，兰斯星暂时安全了。
“胜利了！”有哨兵欢呼。
利维却脸色大变，他看见安斯艾尔摇晃了一下，那个如山般屹立的男人，轰然倒地。
“指挥长！”
安斯艾尔感觉自己在坠落，穿过层层黑暗，最终坠入岩浆。炙热包裹着他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都在狂躁撕裂。
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想要撕碎一切的冲动。
赛昂医疗塔的最高层，艾莉娅紧握着安斯艾尔的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精神体，一只温驯的白鹿。
正用鹿角轻触安斯艾尔的额头，释放着纯净的疏导能量。但往常颇为有效的安抚，此刻却如石沉大海。
“他的污染值还在上升，”医疗屏幕上的数据令人心惊，“78%...79%...突破80%警戒线了。”
“加大疏导力度。”艾莉娅咬牙，将自己的精神力更多地输出。
但安斯艾尔体内的黑暗能量如同无底深渊，吞噬着她送来的一切光明。
“不行...”艾莉娅终于松开手，踉跄后退，被助手扶住，“我的疏导...他拒绝接受。”
这怎么可能？安斯艾尔的疏导一向由她负责，他们的精神力契合度达到罕见的80%。
每一次战斗后的疏导，他都会安静地接受。
可现在，他紧闭双眼，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皮肤下黑色脉络如蛛网蔓延，这是深度污染的标志。
更可怕的是，他的精神体始终没有出现。哨兵在无意识状态下，精神体会自动显现寻求安抚，但那只白虎踪影全无。
“也许可以试试其他向导。”利维小声建议。
艾莉娅猛地转头，娇俏的脸蛋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凶狠的表情，但很快，那表情被担忧取代。她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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