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伸手去抓，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刹那，意识空间像肥皂泡一样炸裂。
他猛地睁眼，眼前的场景已经切换到了市局一号会议室。
李探员，注意你的态度。
刘副局长拍桌子的声音震得茶杯盖“哐当”作响，瓷盖弹跳时与杯沿刮擦出刺耳的“吱嘎”声，震得桌面灰尘腾起，在斜射光柱里翻飞如金粉。
李炎没理会那张阴沉的脸，径直走到主控台，把那个装着机械义眼残骸的证物袋重重掼在桌上——塑料袋摩擦木纹的“嚓啦”声短促而暴烈。
大屏幕上，那张从陈昊颈后拓印下的条形码被放大了百倍，每一道黑色条纹都像是一条吸血的蠕虫；屏幕冷光映在刘副局长镜片上，折射出两粒跳动的、不安的白点。
这不是个案。
李炎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念一段悼词，喉结滚动时牵扯着声带微颤，吐字带着砂纸磨过木头的粗粝感。
过去三年，所有通过那家‘慈善基金会’接受过视力矫正的同僚，他们的眼球后面都埋着这颗雷。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只有几台大型机箱发出的嗡嗡声在死寂中回荡——那低频震颤透过地板传来，小腿骨隐隐发麻。
半小时后，专项组的红头文件还没出打印机，李炎已经在地下那间堆满杂物的档案库里，见到了那个被电击枪放倒、又被冷水泼醒的赵七。
没了金丝眼镜的遮掩，赵七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显得有些空洞，虹膜在昏黄灯泡下泛着浑浊的灰翳。
他靠在铁皮柜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文雅的嘲讽——铁皮柜门锈蚀处散发出微酸的铁锈味，混着陈年纸张霉变的土腥与灰尘的干燥苦涩。
‘虚妄之眼’一旦启动，这个世界就不再需要你们这些所谓的真相了。
他剧烈咳嗽着，声音里透着某种狂热的病态，喉头滚动时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我们会给所有人定义一个没有罪恶、没有痛苦的‘真实’。
真实？
李炎从兜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试管，里面的液体微微晃动，折射出昏黄灯泡那不安的光晕；他晃了晃试管——这是法医老周塞给他的加急快检样本，标签潦草写着‘镇静剂？ ’，而质谱仪刚吐出的热敏纸边角，还沾着咖啡渍。
这玩意儿是从陈昊胃内容物里提取出的残留，标签上写着‘镇静剂’，但底层的分子链里藏着暗河毒素。
他凑近赵七，重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紫的微芒——那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缓缓旋转，瞳孔深处似有星云坍缩。
你们是想让所有人闭上眼，还是想让那些死不瞑目的人彻底消失？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技术员点开平板，一段处理过的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的‘赵七’神情委顿，正一五一十地交代着朱雀峰地下的入口、密钥和整个净化程序的逻辑。
赵七的眼角抽动了一下，那是心理防线崩塌前特有的生理反应——汗珠从额角渗出，滑落时带来冰凉的触感，鬓角绒毛因静电微微竖起。
这不可能……这段视频……
真假不重要。
李炎关掉屏幕，语气冷得像是在切割冰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霜粒摩擦的脆响。
重要的是，你的上线看到这段‘投名状’后，会不会觉得你这枚棋子已经馊了。
深夜的朱雀峰，风像是从冰窖里钻出来的，刮过满山的枯草发出呜呜的哀鸣；风掠过耳廓时，像无数细针在扎刺，鼻腔里灌满霜气与野蔷薇枝条断裂后渗出的青涩苦汁味，舌根泛起微苦的回甘。
李炎踩着乱石和腐叶，在半塌陷的祠堂供桌下找到了那处隐蔽的电接口——腐叶在鞋底碎裂时发出潮湿的“噗嗤”声，朽木断口渗出微凉的树脂气息。
当异能追踪器插入的一瞬间，地底深处传来了齿轮咬合的闷响，“咔——轰隆——”，积攒了十年的灰尘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朽木与陈年纸张的霉苦，呛得他猛咳一声，喉头泛起土腥与陈年朽木的霉苦。
沿着那道螺旋向下的阶梯，墙壁上雕刻的符文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泛起妖异的蓝光，每一道纹路都让李炎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厌恶——那蓝光刺入瞳孔时，视网膜泛起灼烧感，皮肤汗毛根根倒竖，耳道内压力骤变引发轻微耳鸣。
【“双重人格控制”已绑定。
代价：每72小时需与陈昊交换一次记忆片段。】
脑海里浮现出系统最后的警告，李炎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换就换吧，那货脑子里除了案子就是火锅，总比这地底下阴森森的代码干净。
阶梯尽头是一间圆形的金属密室，空气里漂浮着微弱的静电感，汗毛不自觉地立了起来——吸入肺腑时舌尖泛起薄荷般的凉麻，低温金属与臭氧的涩味在齿间弥漫。
那颗巨大的水晶眼球悬浮在半空，表面像某种胶质液体在缓缓流动，无数张痛苦、哀求、麻木的人脸在里面交替浮现；人脸轮廓模糊，却能听见极细微的呓语汇成的背景嗡鸣，如同千万只蜜蜂在耳道深处振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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