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所有神明都强大。
傅归晚猜测，也许，吸收了死气的神明，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变强，相反，还可能变弱。
傅归晚饶有兴趣地盯着德墨忒尔看，手里的烤鸡时不时往她嘴边怼，借此，吸引出她体内的死气，再进一步吸收。
引出来的死气比她在深渊平常见的浓郁，但又不会跟难啃的骨头一样。
这样吸收起死气速度虽然慢了点，但胜在质量。
真要对上由死气凝聚的虫子，她怀疑黑色云团都不一定能吞噬得了。
她很清楚地感知到，那些虫子，很强。
傅归晚让黑白团子在她两手的指尖准备着，等待机会，而她则是继续用烤鸡钓出德墨忒尔体内的死气。
循环往复，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干呕声，以及嘴巴压碎食物的咔嚓声，夹杂着食物的咀嚼声混杂在一块，德墨忒尔不知不觉变得虚弱，放大数倍的声音在她耳边，吵得她头疼不已。
她想张嘴让傅归晚收手放过她，但却每每被干呕声抢占先机。
“你要歇菜了吗？”傅归晚把烤鸡拿远了点，决定暂时先放过她。
德墨忒尔欲哭无泪，随着按在肩膀的手一松，她直愣愣地倒在了桌子上，双眼无神。
“哎，怎么一副被榨干了的模样？”傅归晚啧啧几声，“耐心不行啊，这神位水分挺大的。”
德墨忒尔想反驳，但又无力反驳，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大不如前。
可，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她的力量，为什么会这么弱？弱到连五十级的人都无力反抗。
忽然，胃里开始有烧灼感，空荡的感觉让她很难受，她缓慢抬起头，有气无力地喊：“食物，给，给我食物。”
傅归晚下意识把还没放下的烤鸡递过去，下一秒，“哕——”
傅归晚扭头，有些心虚，强调说：“是你自己要食物的。”
她嘴上说着，身体却很诚实的努力吸收着死气。
只是德墨忒尔体内的死气太过警惕，也只有人干呕的时候她才能吸收一些。
傅归晚长叹一声，感慨万分，“不容易啊。”
德墨忒尔翻白眼，是她不容易好不好？！
她此刻无比后悔招惹了傅归晚，这个人压根没有同情心！
情报里还说傅归晚是个很温和，很好相处的人，她觉得就是骗神的！
对方拿着烤鸡往她嘴边递的疯魔样，跟她见过的恶魔有什么区别？！
德墨忒尔很抓狂，可事情发展到此，她已无可奈何。
只是她的力量啊，她的力量为什么会流失那么快？
死气不是挺安全的吗？
“我们继续吧。”
耳边传来恶魔的低语，德墨忒尔浑身一震，想跑，奈何人被死死按住了肩。
“呕——”
持续的折腾人，不，神，傅归晚收获颇丰。
她很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不断增强，这种能感知到的变强，让她浑身的血液流速控制不住地加快。
要不是怕把人弄死，她都想一口气把人压榨干净。
太邪恶了。
傅归晚心想，却没丝毫负罪感，她讨厌被算计和利用。
德墨忒尔感受到来自傅归晚的恶意，浑身不由颤抖。
“问你个问题。”
“老实回答我，我可以暂时放过你。”
“你，吃人吗？”傅归晚抓住德墨忒尔脖颈处的衣服把人拎起，迫使对方和自己对视。
虚弱的德墨忒尔有气无力道：“不吃。”
“我为什么要吃人？”
德墨忒尔想翻白眼，但她太累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虚弱，她小声哀求道：“能，能给我些鱼肉吗？”
“你忘了，我们没吃完这些食物根本无法离开这个房间。”傅归晚勾唇，眼神平静没有感情，“还有我身上也没鱼肉。”
“其它东西，你也吃不了。”
傅归晚打了个哈欠，精神有些疲倦。
她把人放回椅子上，掏出一把椅子坐在一旁，靠着背，静静地看着长桌远处的大小藤进食。
没有尽头的长桌，还有很多很多食物。
傅归晚看着食物上蕴含的死气，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以前什么都吃吗？”
德墨忒尔半眯着眼，人趴在桌子上，声音细微，“嗯。”
“你现在还觉得死气是好东西吗？”傅归晚扭头，对上她的猫眼。
面色苍白的人，看上去很虚弱，而且人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
手臂露出的肌肉，也正在慢慢消失。
傅归晚看见死气虫子在啃食她的肉体，至于灵魂，她看不见。
“厄瑞波斯他们说，他们见过被死气啃噬掉肉体和灵魂的神明，你现在这样就挺像的。”她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是在说着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德墨忒尔听着心里发寒，她莫名有些怨恨傅归晚的冷漠。
“你要怎样，才肯救我？”德墨忒尔眼角流出晶莹的泪水，恐惧弥漫着心头，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被她认为是好东西的虫子啃食，可她却无力阻止。
为什么她会沦落到现在这样？
为什么？
她闭上眼，仔细回想，她想到了最初遇到的一个黑袍厨师，那人给了她一盘粉嫩的生鱼片。
无比鲜美的生鱼片，爽弹的口感，她现在都还记得。
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不再满足于只吃一点食物。
她原本就是个喜欢吃的人，在知道自己可以享受更多美味的时候，她选择了沉溺其中。
她满世界跑，找好吃的食物，越吃越多，吃到停不下来。
后来发现体内有死气汇聚的虫子，她也并没多在意，毕竟死气这玩意，无孔不入，即使是神明，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
更别说，她发现死气虫子可以吃掉她咽下去的大部分食物后，她更加欣喜，自然也就没有对其进行清除。
她沾沾自喜，借此吃下更多的食物。
回想过去，德墨忒尔脊背发凉，她到底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
这时，她的头顶被阴影笼罩住，一个硕大的鸡腿被怼到她的面前，浓郁的香气，快速转变成恶心的臭味，让她的胃开始翻涌。
“我们继续吧。”傅归晚舔了舔唇，“不尽快吸收掉你体内的死气，你只怕很快就会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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