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写的。”赵丞说，“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作恶的人，终究会得到报应。我也想让那些和我一样遭受过痛苦的人知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你觉得你这样做，就是正义吗？”沈辞盯着他的眼睛，“你杀了人，你也成了罪犯，你和那些伤害苏晴的人，有什么区别？”
赵丞沉默了，过了很久，才缓缓说：“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我知道我触犯了法律。但我不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这样做。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告慰晴晴和孩子的在天之灵。”
“那你为什么在杀了刘三之后，主动留下线索？”沈辞问，“你写的‘恶有恶报’的纸条，还有你故意让捡破烂的老头看到你，都是在故意引导我们找到你吗？”
“是。”赵丞点了点头，“我已经完成了我的复仇，杀了所有伤害晴晴的人。我累了，想去找晴晴和孩子了。”
“所以你在杀了刘三之后，就写了匿名举报信给市局？”
“是的。”赵丞说，“我把我杀人的经过，还有我藏凶器的地方，都写在了举报信里。我想让你们尽快找到我，结束这一切。”
沈辞和谢云都沉默了。赵丞的话，让他们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是一个罪犯，却也是一个受害者。他的行为虽然不可原谅，但他的遭遇，却让人无法不心生同情。
“你藏凶器的地方在哪里？”沈辞问。
“在沪北老码头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具体位置是仓库的西北角，有一个松动的地板砖，凶器就藏在下面。”赵丞说，“那把匕首，是我专门为复仇买的，上面只有我的指纹。”
沈辞立刻让人去赵丞说的地方寻找凶器。没过多久，队员就打来电话，说找到了那把匕首，上面的指纹和赵丞的指纹完全吻合。
证据确凿，赵丞连环杀人案正式告破。但沈辞和他的队员们，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觉得心里格外沉重。
审讯结束后，沈辞和谢云一起走出分局。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说，赵丞到底是对是错？”谢云轻声问道。
“从法律上来说，他是错的，他犯了故意杀人罪，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沈辞说，“但从情感上来说，我能理解他的痛苦和绝望。如果换成是我，可能也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是啊，法律是冰冷的，但人心是温暖的。”谢云叹了口气，“赵四强奸了苏晴，却只判了四年刑，这对赵丞和苏晴来说，太不公平了。如果法律能给他们一个公正的判决，或许赵丞就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沈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想起了赵丞说的话，想起了苏晴和那个无辜的孩子。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公和痛苦，法律虽然能惩治罪恶，但却无法抚平所有的伤口。
第二天，沈辞和谢云一起去了赵丞和苏晴以前住过的地方。那是一间小小的平房，位于纺织厂附近的一条弄堂里。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门上的锁都生了锈。
沈辞从邻居那里借了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门。房间里积满了灰尘，摆放着一些简单的家具。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赵丞和苏晴的合影。照片上的苏晴，笑容灿烂，依偎在赵丞的怀里，看起来幸福极了。
谢云走到卧室里，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摇篮，摇篮里还放着一件小小的婴儿服，已经泛黄了。谢云拿起婴儿服，心里一阵酸楚，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沈辞走到书房里，看到书桌上放着一本日记，是苏晴的。他小心翼翼地翻开日记，里面记录着苏晴和赵丞的甜蜜时光，还有她被强奸后的痛苦和绝望。
“今天，阿丞向我求婚了，我答应了。我好开心，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们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阿丞对我很好，我希望我们能永远这样幸福下去。”
“今天加班到很晚，阿丞说会来接我，可临时有个紧急会诊走不开。我想着走小路快些，没想到……那个男人满身酒气，把我拖进草丛的时候，我喊得嗓子都哑了，可没人来救我。阿丞，我好脏，我对不起你。”
“厂里的人都在背后说我闲话，李师傅家的媳妇见了我就躲，还跟别人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张会计扣了我的病假工资，说我‘无故旷工影响生产’。阿丞，我活着好难，我想躲起来，再也不出来了。”
“我怀孕了。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他是那个恶魔的种，可他也是一条小生命。阿丞让我把他生下来，说我们一起抚养，可我一看到自己的肚子，就想起那天晚上的噩梦。我该怎么办？”
“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小男孩。他很乖，不哭不闹，可我看着他的脸，总觉得像那个恶魔。我睡不着，吃不下，每天都在煎熬。阿丞为了照顾我和孩子，瘦了好多，我好心疼他，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我就是个累赘，毁了阿丞的一生。”
“今天阳光很好，我抱着孩子站在窗边，看到楼下的小朋友在玩耍。如果没有那件事，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也这么快乐？阿丞，对不起，我撑不下去了。我带着孩子去找个干净的地方，你以后要好好活下去，忘了我吧。”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页的字迹歪歪扭扭，还带着几滴早已干涸的泪痕。沈辞拿着日记本，指尖微微发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沈队，你看这个。”谢云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信件，都是赵丞写给苏晴的。有赵丞在北京学习时寄来的，字里行间满是思念；也有苏晴出事后，赵丞写的安慰和鼓励的话。
“晴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请你相信我，我永远不会嫌弃你。等我回去，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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